第152章 北狄来使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时，春桃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浅眠的宇文音。她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两张纸条，脸色发白。“公主，狗儿送来的急信——那六个少年里，有一个叫阿福的，上个月私下见过相府的一个管事。”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今天早朝，王御史又上折子了，这次说……说公主私通江湖势力，图谋不轨。”

宇文音坐起身，肩上的伤口在动作中传来一阵刺痛。她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窗外的桂花香依然甜腻，但此刻混入了某种铁锈般的危险气息。

第一张纸条是狗儿的笔迹，歪歪扭扭但内容详尽：阿福，十五岁，在丐帮五年，机灵能干，但上个月初七傍晚，有人看见他在西市茶楼后巷与一个中年男子交谈。狗儿托人辨认，那男子是相府外院管事柳安的心腹。阿福事后解释说是对方主动搭话，问了些丐帮的事，他以为只是寻常打听，便应付了几句。

第二张纸条是春桃从内侍监打听到的朝堂消息摘要，字迹工整但内容触目惊心：王御史当庭呈上“证据”，称有江湖人士指认，七公主曾在天启城西郊与“影阁”杀手秘密会面，并出示了一份按有手印的证词。御史要求彻查公主与江湖势力的往来，以绝后患。

宇文音将两张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

火焰吞噬纸张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灰烬落在铜盆里，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阿福现在在哪里？”她问。

“还在丐帮，狗儿说暂时稳住他了，等公主示下。”

“让狗儿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宇文音站起身，肩部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告诉狗儿，如果阿福再和相府的人接触，立刻报我。至于那六个少年……先送另外两个最可靠的过来，阿福的事，我自有打算。”

“是。”春桃应下，又犹豫道，“公主，那朝堂上的事……”

“让他们说去。”宇文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涌入，冲淡了室内残留的焦糊味。远处宫墙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琉璃瓦反射着淡金色的光。更远处，隐约能听见城门方向传来的号角声——那是迎接外宾的仪仗正在准备。

北狄使团，今天就要到了。

***

午时三刻，天启城正阳门外。

礼炮九响，声震云霄。

宇文音站在栖音阁二楼的窗前，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宫墙外正阳门广场的一角。那里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礼乐之声隐约传来。

她看不见使团的具体模样，但能听见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沉闷声响，能看见北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暗红色——那是用北地特有的血狼毛染成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春桃从外面匆匆回来，额头上带着细汗。

“公主，使团进城了。”她压低声音，“首领是北狄左贤王呼延灼，带了五十名随从，其中至少有二十人是精悍武士，眼神凶得很。礼部按亲王规格接待，安排他们住在鸿胪寺别馆。”

“呼延灼……”宇文音重复这个名字。

她在有限的宫廷记载里见过关于这位左贤王的描述：北狄王庭第三子，骁勇善战但性情暴戾，曾三次率军寇边，手上沾满大晟边军鲜血。三年前在一次边境冲突中被镇北侯击退，据说脸上留下了一道疤。

“宫宴定在什么时候？”她问。

“三日后，在太极殿。”春桃说，“礼部己经发了帖子，公主您也在受邀之列。”

宇文音点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正阳门广场上的仪仗正在缓缓移动，北狄旗帜在队伍中格外醒目。风吹过时，旗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混合着远处礼乐的庄重旋律，还有围观百姓隐约的喧哗声。

一切看起来隆重而有序。

但宇文音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阴谋的气息——像腐烂的果实被糖衣包裹，表面光鲜，内里己经开始败坏。

***

傍晚时分，第二波消息来了。

这次是苏清晏从宫外递进来的信。

信是通过济世堂工地的工匠转交的，用油纸包了三层，藏在砖石缝隙里。春桃取回来时，手上还沾着灰土。

宇文音拆开信。

苏清晏的字迹清隽工整，但字里行间透着急切：

“殿下钧鉴：济世堂工地今日遭窃，丢失药材三箱、木工工具十余件。看守工匠称，昨夜子时前后听见异响，但出门查看时未见人影。臣己报官，京兆府派人勘察，结论是寻常窃案。然臣观之，失窃之物价值不高，但恰好是急需之用。更可疑者，今日午后有两名陌生男子在工地外围窥探，身形矫健，目光锐利，不似寻常百姓。臣己命人暗中留意。另，臣从药商处听闻，近日京城药材市场有异动，几种外伤药材价格飞涨，且货源紧张，似有人大量收购。此事蹊跷，特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