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袭与初显身手

宇文音握紧手中的靛蓝布料，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细腻纹理。窗外火光跳跃，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赵元启站在门口，剑尖还在滴血，他的目光在她流血的手臂和地上的刺客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定格在她脸上。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您到底是谁？”

宇文音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护卫们扑救马厩火势的忙碌身影，火焰在夜风中扭曲升腾，将黑暗撕开一道猩红的口子。左臂的伤口阵阵作痛，但她的思绪异常清晰——这块布料，这种质地，这种颜色，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赵将军，”她转过身，布料在掌心攥紧，“先审问活口。然后，我们得谈谈。”

赵元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震惊、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但他终究是训练有素的将领，知道轻重缓急。他转身朝门外喊道：“来人！把这两个活口绑了，押到楼下柴房！张副尉，带人守住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楼下传来回应。

脚步声响起，西名护卫冲上楼来。他们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都愣住了——公主殿下左臂染血却神色平静，地上躺着三个黑衣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如泥，还有一个抱着膝盖哀嚎打滚。

“还愣着干什么？”赵元启厉声道。

护卫们这才回过神，七手八脚地把两个还能动的刺客拖了出去。那个被点穴麻痹的黑衣人像一摊烂泥，被两人架着胳膊拖走时，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他大概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深宫公主能一指就让他全身动弹不得。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宇文音、赵元启，以及地上那具被赵元启斩杀的刺客尸体。血从尸体脖颈处汩汩流出，在木地板上蔓延开一片暗红，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焦糊味，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殿下，您的伤……”赵元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皮肉伤，不碍事。”宇文音走到桌边，从随身药包里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她撕开左臂衣袖，露出那道寸许长的刀口。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渗出。她熟练地撒上药粉，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刺痛，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元启看着她包扎伤口的手法。

那不是宫女或者普通医女会的手法。动作干净利落，按压止血的位置精准，包扎时布条的松紧度恰到好处——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熟练。他想起刚才在楼下激战时，听到楼上传来骨裂的声音和惨叫，想起冲进房间时看到的场景……

“殿下通晓武艺。”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宇文音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看他。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幼时体弱多病，父皇请了位高人入宫，教了我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没想到今夜派上了用场。”

这个解释很合理。

但赵元启不信。

他见过宫中那些所谓的“强身健体”功夫，无非是些花拳绣腿的养生操。而刚才公主那一指制敌的手法，那侧身避刀的身法，那踢碎膝盖的狠辣——那绝不是养生操。那是杀人的技艺。

“那位高人……”赵元启试探着问。

“己经仙逝多年。”宇文音截断他的话，站起身，“赵将军，楼下情况如何？”

她在转移话题。

赵元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刺客刚退，火势未灭，善后工作千头万绪。他强迫自己回到护卫队长的角色：“刺客八人，五人被诛，两人被俘，一人逃脱。护卫队阵亡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三人。马厩火势己控制住，但烧死了三匹马。”

每报出一个数字，他的声音就更沉一分。

宇文音沉默了片刻。

两条人命。三个重伤员。还有那些马——在这个时代，一匹好马的价值不亚于一个壮年劳力。而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阵亡护卫的抚恤，按三倍标准发放。”她说，“重伤者的医药费我出，伤愈后若不能再当差，安排到皇庄或者我的产业里做事。轻伤者额外赏银二十两。”

赵元启怔了怔。

这不是公主该管的事，也不是公主该有的决断。抚恤标准、人员安置——这该是兵部或者内务府的职权。但她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