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初见赵元启

船在运河上平稳航行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将河水染成金红色。宇文音站在舱窗前，看着这壮丽的景色，心中却想着那枚铜钱。赵元启敲门进来送晚饭，见她站在窗边，脚步顿了顿。“殿下，该用膳了。”宇文音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托盘上，忽然问道:“赵将军，你见过边缘有缺口的铜钱吗？”

赵元启愣了一下。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动作很稳，碗碟没有发出碰撞声。红烧鱼的香气在船舱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米饭的蒸汽，温暖而。

“缺口铜钱？”赵元启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殿下指的是被人为剪去边缘的私钱，还是铸造时就有的瑕疵？”

“人为剪过的。”宇文音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边缘很整齐，像是用专门的工具剪的，不是随意掰断的。”

赵元启站在一旁，没有立即回答。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哗啦哗啦，规律而舒缓。窗外，晚霞渐渐褪去，天色暗了下来，两岸的村庄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

“末将见过。”赵元启终于开口，“在边关时，有些商队会用剪边的铜钱交易，这样能省下一点铜料。但这是违禁的，一旦被查获，货物没收，人也要下狱。”

“江南一带呢？”宇文音夹起一块鱼肉，没有看赵元启，“这种钱在江南常见吗？”

赵元启沉默了片刻。

“殿下，”他的声音很平静，“末将只是护卫，不该过问殿下的事情。”

“我只是随便问问。”宇文音笑了笑，把鱼肉送进嘴里，“吃饭吧，赵将军也去用膳吧。”

赵元启行了一礼，退出船舱。

门关上的瞬间，宇文音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铜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黄的光泽，边缘的缺口整齐得像一条细线。她用指尖着那个缺口，触感平滑，没有毛刺。

这不是随意剪的。

这是有目的的标记。

她重新收起铜钱，开始吃饭。鱼肉很鲜，但她吃得心不在焉。赵元启的反应很微妙——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选择了回避。这很正常，他是护卫，不是她的心腹，没有必要对她坦诚。

但宇文音能感觉到，赵元启在观察她。

从她上船开始，他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是冒犯的打量，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他在判断她是什么样的人，判断她南下的真实目的，判断她值不值得他全力保护。

宇文音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

船继续航行。

夜色完全降临，运河两岸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船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宇文音吹灭舱内的蜡烛，躺到床上。床很硬，被褥有股淡淡的霉味，但她并不在意。

她闭上眼睛，听着水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船在一个小码头靠岸。

宇文音被敲门声唤醒，是赵元启的声音:“殿下，该换乘马车了。运河前方有一段在修缮，需要绕行陆路。”

宇文音起身，简单洗漱后走出船舱。

晨雾很浓，码头上的一切都笼罩在灰白色的雾气里，人影模糊，声音也显得遥远。赵元启己经等在甲板上，他换了一身戎装，深蓝色的布料在雾中显得更加深沉，轻甲在肩头和胸口反射着冷硬的光。

“殿下。”赵元启行礼，“马车己备好，请。”

宇文音点点头，跟着他走下船板。

码头的地面湿漉漉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宇文音走得很稳，赵元启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伸手搀扶，但随时准备着。

马车停在码头外的官道上。

确实很朴素，青布车篷，没有任何装饰，拉车的两匹马也是普通的黄骠马，毛色普通，体型中等。但宇文音注意到，马车的车轮很新，轴毂上涂着厚厚的油脂，车辕的木头是上好的榆木，纹理细密。

这不是随便找来的车。

“殿下请。”赵元启掀开车帘。

宇文音踩着踏凳上车，车厢内部和昨天那辆差不多，铺着绒毯，有靠垫，角落里固定着书柜。她坐下后，赵元启放下车帘，翻身上马。

“出发。”

车队开始移动。

马车比船颠簸得多，车轮碾过官道的土路，扬起细细的灰尘。宇文音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路边的田野里，农人己经开始劳作，弯腰插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渺小而坚韧。

她看了很久，首到眼睛有些酸涩，才放下车帘，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