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游泳

“奶奶不热，走，回家吃饭。”

奶奶拍拍她的背，笑眯眯地问:“饿了没？给你们做好饭了。”

“饿了饿了，”

胡娟松开手，挽住奶奶的胳膊:“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

一句话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吃完饭，还是半下午，热气蒸得人首冒汗。

胡娟拿蒲扇扇着风，还是觉得热得慌，额头上细细密密一层汗珠。

周大平擦了把汗，忽然说：“咱们菜地旁边那座山的后面，有个水库。娟娟，你会不会游泳？我们去水库里泡一泡吧。”

“会呀。”

胡娟眼睛一亮:“虽然水性不好，但想想泡在冷水里就舒服。咱们去吧。”

周大安没吭声，他默认这个咱们里面没有他，正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一下。

胡娟叫住他：“大安哥，你不热吗？一起去呀。”

周大安惊喜地转过身，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好啊，我也觉得好热。”

于是三个人又冒着大太阳往山上走。

爬到山顶的时候，胡娟停住了脚步。

山的那一边，一汪碧水静静地卧在群山之间。

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又像一面被山风擦亮的镜子。

水是绿的，绿得透亮，能看见浅处水底的石头；

水是静的，静得像一块绸子，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

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晃得人睁不开眼。

西周的山倒映在水里，树是绿的，天是蓝的，白云在水底慢慢地飘。

偶尔有一只鸟从水面掠过，叫声清脆，在水库上空回荡。

胡娟看呆了。

以前在白马村，她看什么都灰蒙蒙的。

现在日子好过了，看什么都是风景。

何况这水库，是真的美。

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爬下山坡。

到了火边，周大平两兄弟利落地脱了上衣和长裤，只穿着一条内裤。

正准备跳入水里的两人回头一看，胡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是女孩子唉，”胡娟红着脸:“我也像你们这样脱吗？”

周大平挠了挠头：“要不……我和大安在水库的上游，你离我们远一点，在下游。”

“那不行，”胡娟摇头:“不能离我远了，我水性不好，万一淹着了怎么办？”

周大平也犯了难：“那怎么办？忘记给你带一身干净衣服了。”

周大安没说话，转身跑到岸边一棵大枫树下。

双手抱住树干，使劲一掰——咔嚓一声，一根碗口粗的树枝被掰了下来，枝繁叶茂的，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他把树枝丢进水里，树枝浮在水面上，稳稳的，把水面分成了两半。

“以树枝为界。”周大安看着胡娟，憨憨地说。

胡娟拍手笑了：“大安哥真聪明。”

她推了推周大平和周大安：“你们先下去游吧。我脱了衣服就在树枝的另外一边游，你们——不许偷看哦。”

周大平被她推着往前走，耳朵尖红红的，嘴里嘟囔着：“不看不看。”

周大安跟在他后面，低着头，步子迈得又快又大。

“扑通——扑通——”

两声水响，两兄弟己经跳进了水里。

胡娟躲在岸边的石头后面，飞快地脱了衣裳，内衣都脱了，只剩下内裤。

内裤湿了，等会还可以穿长裤。

可是内衣湿了，等会没得穿了。

她抱着胳膊，蹑手蹑脚地走到水边，脚尖刚碰到水，就凉得缩了一下。

“好凉。”她小声说。

水里的两兄弟都没回头。

周大平背对着她，划着水往远处游。

周大安蹲在树枝那边，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胡娟慢慢走进水里，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

那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舒服得她首叹气。

她蹲下来，让水淹到脖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靠着那根树枝，轻轻地划着水。

“真舒服啊——”

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水里静静的，只有偶尔的水声。

树枝的那一头，周大安偷偷侧过头，从枝叶的缝隙里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树枝上，水光映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他赶紧转过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远处的周大平回过头，隔着那根树枝，看见胡娟正闭着眼睛漂在水上，嘴角翘着，像条懒洋洋的鱼。

他笑了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