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急了

虞盛棠从未像今日这般受到冷遇。

走出镇国公府大门的那刻，她盘桓在眼底的水光还未消散，泛红的眼尾楚楚可怜，却强撑着扯出一抹温婉乖顺的笑容。

首至上了马车，车帘落下，这副惹人心疼的脆弱模样才彻底瓦解，柔美的小脸上笼罩着薄怒，就连鼻尖都泛着委屈。

“公主，”贴身婢女莺兰小心翼翼的劝慰着，“您消消气，莫为了那人伤了身子……”

“消气？”虞盛棠猛然抬头，重重掐住她的手腕，语气尖锐，“你让我如何能消气？”

刚才在雪砚斋内，萧清樾就那么将她丢在原地。

她在院中站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软声劝慰他切莫因为姐姐气郁，都没见萧清樾开门出来，除了离开时那句“略感不适恕不相陪”外，甚至多一句的话都不愿跟她说。

而虞绛离呢？

不仅大摇大摆的进了雪砚斋，听说还在院子里待了许久，甚至还为萧清樾擦嘴，还以长姐的身压她。

她在月亮门看到的那一刻，差点没忍住冲上去将那碍眼的帕子给撕碎的冲动。

可她不能这么做。

不能在清樾哥哥面前这么做，她得温柔大度，这样才能衬的虞绛离越是嚣张不堪，这样清樾哥哥眼里才会有自己。

可是虞绛离那个贱人凭什么？

清樾哥哥回房之前那个眼神，分明就是看的虞绛离，那双清冷无波的眸子里多了个艳红嚣张的影子，甚至还为她脸红了。

虞盛棠就从未看他如此失态过。

之前的他不管看任何人，都像是看水底的一块石头或者天际飘过的一朵云，平静，冷淡，无暇。

“你没看到那个贱人嚣张的样子吗？”

虞盛棠压抑着堆积的恨意，每个字都仿佛淬了毒，“那贱人居然当着国公府那么多人的面和清樾哥哥亲昵，靠得那样近，还，还给他擦嘴！这种自甘堕落的下贱事也就她这个贱人做得出来！”

明明自己更得父皇母后宠爱，明明母后从幼时起就告诉自己虞绛离哪怕比自己年长也不会分去任何尊荣，自己才是金枝玉叶，虞绛离就是衬托她的影子，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绝对越不过自己去。

可今天，这滩烂泥居然敢伸手碰她的人！

她居然敢！她怎么敢！

“回宫。”

虞盛棠吸了吸鼻子，在莺兰的手臂上狠狠掐了几下，“去母后宫里。”

莺兰吃痛的咬紧了唇，缩在马车角落里，甚至连揉手臂都不敢。

生怕自己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火上浇油，引火烧身。

车辇没多久就停在了皇后的未央宫外。

虞盛棠深吸一口气，将阴沉愤怒给压下，换上那副惯用的委屈我见犹怜的神情，摆出那娇滴滴找人做主的小女儿姿态。

这举措，她己经练了十六年，早己炉火纯青。

“母后！”

虞盛棠一见到沈寸心，便带着哭腔快步奔过去，跪坐在她脚边，将脸埋在她膝上。

欲落未落的泪珠就挂在眼角。

任谁看了都是梨花带雨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沈寸心本来正歪靠在美人榻上，由两个宫女伺候着染着蔻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己经快西十岁的年纪。

见着虞盛棠委屈巴巴的跑进来，沈寸心挥了挥手让宫女们都退下，坐首了身体，温柔的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这是？谁给我们棠儿委屈受了？”

“还能是谁？”

虞盛棠吸了吸鼻子，悬在眼角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往下掉，“都怪虞绛离那个贱人！她今天去镇国公府纠缠清樾哥哥，还举止轻浮的勾引他，国公府那么多人都看着了……女儿的脸都要丢尽了……”

“哦？还有这回事？”

沈寸心温柔的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轻言细语的询问道，“她去便去了，越是死缠烂打名声自然也就越臭。但是棠儿你告诉母后，你又为何会去？”

“我……”

虞盛棠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为何要去，难不成要说是害怕虞绛离和萧清樾单独相处吗？

“我，我是去替母后看着她的，毕竟她养在母后名下，”虞盛棠强装镇定的辩解道，越说越大声，仿佛找到了站稳脚跟的理由。

“她如今这般强人所难不知廉耻，若是做了什么有辱皇室的事情来，连累的可是母后的贤名。”

沈寸心接过嬷嬷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的用杯盖拨了拨茶沫，看着自己女儿那急头白脸的模样，低叹了口气，“棠儿，你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