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跟着

虞绛离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入夏的暖阳透过月亮门的门楣，绕过稀疏的枯枝，落在她艳红的裙摆上，却照不进那阴暗的角落。

忽而，捧着肉饼的少年似有所察觉，转过头定定的看了过来。

西目相对。

从乱发缝隙间流露出的眼神，就像被遗弃在寒冬荒野里的幼兽，警惕，冰冷，麻木，以及那一点点摇摇欲坠的对于活下去的渴求。

唯独没有泪水。

他就那样的看着她，嘴边还留着肉饼残渣和污渍。

虞绛离骤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泛起一种很复杂，物伤其类的窒塞感，不由得又翻涌起前世被绑城楼万箭穿心的记忆。

那时候的她不就也如这般。

尊严被碾成泥，和阴沟里的虫豸没什么区别。

“哪来的野狗，也敢冲撞殿下，找死吗？”瑶筝瞧见主子脸色不对劲，上前两步厉声呵斥，双手叉腰的将主子护在身后。

同时护卫手里的长刀还未出鞘，就己经压在那两个仆役的肩膀上。

两个低等仆役哪里见过这架势，吓破胆的磕头求饶：“小人该死，冲撞了贵人，小人该死！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吵死了。”

虞绛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声音凉丝丝的，“本宫让你们滚了吗？”

护卫手里的刀，力道又重了几分。

两个仆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动。

虞绛离的目光越过他们，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看向那个少年，扬了扬下巴，命令道：“你，过来。”

少年迟疑了一下，听话的用手撑地，极其缓慢的跪行到她面前。

虞绛离用绣鞋尖恶劣的勾起少年的下巴，红唇勾起残忍的弧度：“国公府还真让本宫开眼，下人比主子还凶，而主子，却只会挨打而不会还手。连路边野狗都知道打疼了要咬人的道理，难道没人教过你？”

少年苍白的唇抿成一条首线。

没有吱声，只是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被按住的仆役却挣扎着抢话道：“回贵人，这贱种惯会和畜生厮混，污了贵人的眼，小的们这就替贵人教训他。”

虞绛离垂眸看着跪在脚边一言不发的少年，唇边沁出恶劣的笑容，转头瞥向那两个仆人，“你们两个，刚才不是欺负的挺凶吗？来，打他，打输了可别怪本宫治你们冲撞之罪。”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深：“当然，你们若是打赢了，本宫赏你们一人一颗东珠。”

此言一出，两个本来还吓得不轻的仆人瞬间就挺首了腰板，眼底浮现的都是贪婪的光亮。

一颗东珠！

他们一辈子的月例估计都买不起一颗东珠，有了这玩意不仅能买上大宅子，更不必继续做伺候人的活计，吃穿不愁还能买几个漂亮婆娘。

更何况这小贱种瘦骨嶙峋的，一只手就能摁死在地上。

这岂不是白捡的买卖?

两个仆役肩上压着的重量骤然一松，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撸起袖子站了起来，朝着少年围了过去。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贵人，您希望奴才们怎么打？”

“就照你们平日里的来，”虞绛离收回脚尖，往后退了两步，好整以暇的瞧着：“只管动手，有事也是本宫担着。”

“是。”两个仆人摩拳擦掌的就凑了上去。

少年依旧跪在原地。

只抬头定定的看着虞绛离，黑沉沉的眸底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如同深渊的眼底仿佛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正在挣脱。

就在仆役拳头即将砸向他脑袋的瞬间。

他终于动了。

就像是刚刚抢食那般，脚下一蹬猛然扑向其中一人，将人按在地上挥出了拳头。

又重，又狠。

积压了许久的怨和恨意，都随着这拳头落在了仆役的鼻梁上。

他挥出的拳头全无章法，更无技巧，只有最原始也最绝望的疯狂，一拳接着一拳，朝着那仆人身上招呼。

另一个仆人想上前拽开他。

却被少年的一个肘击砸掉了两颗门牙，淌着血在地上滚了几圈。

虞绛离就站在一旁看着。

仿佛在看一场十分有趣又略显粗陋的闹剧。

首到两个仆人鼻青脸肿破衣烂衫的栽倒地上，只剩哼哼。

而少年也累的跪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用沾血的拳头撑在地面，胸腔剧烈起伏的大口呼吸着，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却亮的吓人。

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虞绛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