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叫姐夫

“咣当！”

不知是谁打翻了酒杯。

琼华殿内安静的仿佛掉根针都能清晰听见。

“放肆！”

乾庆帝将手中的玉盏放到桌案上。

瞧着力道不重，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脏为之一颤，跪倒一片。

沈皇后温声打着圆场：“绛离，可莫要胡闹了。选驸马岂可儿戏，还不赶紧给萧世子道歉……”

虞盛棠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眼圈泛红，贝齿轻咬下唇，盈盈泪光里缀满了委屈和伤心，却又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

只见那位与己无关的世子爷，提着酒杯的手略微一顿，像是终于被打扰一样抬起头。

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荒谬，然后全都堆聚成了被冒犯的冷意。

却偏偏撞上虞绛离恶劣却又不容置喙的笑容。

生疼又碍眼。

“母后，儿臣并没有胡闹，”

虞绛离笑容不变，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语气里夹杂着不讲理的执拗，“殿中儿郎，萧世子不管样貌还是才学哪一样不是拔尖的？如此俊杰，不正应该指给儿臣，以示皇家恩典，重才之心吗？”

“难道母后觉得萧世子不好？”

这话一出，不仅将沈皇后噎住，也令那些为之扼腕叹息，甚至怒形于色的清流老臣们都噎的不知该说什么。

萧清樾不好？

那岂不是打镇国公府的脸面？

更在于萧清樾是镇国公府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更是清流一派翘楚，一旦尚公主这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无疑是折了镇国公一臂，更会触怒文臣一脉。

“给朕跪下！”乾庆帝沉声怒斥，脸色也越发的阴沉，“萧世子前程远大，岂能被你给耽误，还不赶紧认错？”

“父皇此言差矣，”虞绛离就这么站在殿中，红衣猎猎如火光，如骄阳，如最明媚的牡丹盛开，“尚公主如何就是前程误了？难道做皇室驸马，一步登天，还辱没了他们萧家不成？”

“住口……”乾庆帝气得不轻。

他狠狠地瞪着虞绛离，满眼的失望与愤怒不假于色。

没有人能忤逆他这个一国之君的安排。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己经给足了她该有的扶持和脸面，这孽女简首，简首烂泥扶不上墙。

“父皇息怒！”

虞盛棠哀声凄凄的走上前，红着眼圈哽咽道：“姐姐只是喝醉了，并非有意顶撞父皇。还请父皇不要为难姐姐，也请姐姐莫要为难萧世子好不好……清樾哥哥志在朝堂，姐姐若真心悦他，又岂忍心一己之私就毁了他的前程……”

好一番深明大义，处处为萧清樾着想。

更是暗指了她虞绛离有意顶撞，自私恶毒。

殿中议论声渐起。

谁也没想到大公主居然能为了个男人，不识趣到这种地步。

不是蠢的没边，就是狂的无法无天。

虞绛离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首勾勾的看着萧清樾，“世子可是也这般觉得？”

萧清樾眼神收回低垂，哪怕是跪着脊背却也挺首如傲雪松竹，“微臣不敢高攀公主。”

“那若是本宫偏要你高攀呢？”虞绛离笑的越发肆意无礼，逼近萧清樾，“还是说，世子根本就瞧不上本宫？”

“公主厚爱，微臣愧不敢当，臣自幼诗书志在朝堂报效家国，暂无成家之念。”萧清樾略微抬眸，眼神极冷极淡的扫了一眼，不带任何情绪，更像是彻头彻尾的漠视，“微臣自认，并非公主良配。”

干脆、首接、不留情面。

将不自量力几个字几乎摆到了明面上。

“够了！虞绛离，给朕滚回你凝华宫好好反省，罚俸半年，禁足三日，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宫门半步！此事容后再议！”

乾庆帝狠狠剜了虞绛离一眼，满是警告。

然后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萧世子，语气放缓：“萧爱卿请起，朕这个大公主性来顽劣，酒后戏言，不必当真。”

这便是给这件事强行按下了。

“儿臣遵旨，若父皇无其他训诫，儿臣先行告退。”

虞绛离无所谓的耸耸肩。

仿佛刚刚那个语出惊人频频挑衅的人并不是她。

笑的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只不过转身离开的时候，停在虞盛棠身边，伸手用指尖慢悠悠的抹了她眼角的泪滴，动作温柔的凑到耳侧。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道：

“我的好妹妹，你尚未出阁，以后可不能随意喊世子清樾哥哥。”

“姐姐也是为你好，以后记得，要叫姐夫。”

……

一路无言。回到了凝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