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爹爹，我在这里

负责拦截的人贩子在晚晚被同伙带远之后，他们也不恋战，迅速逃离集市。萧林回到于依禾身边，着急道：“我去通知主子，让主子派人找晚晚小姐。”

于依禾抬手阻拦：“不必了，晚晚的娘亲说晚晚很安全，九方先生会保护她的。”

闻言，萧林从焦急恢复了平静。

“那就好。”

随后，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最近国师的人一直在捉童男童女供国师修炼邪功，晚晚被抢必是国师手底下人干的，否则人贩子不会大费周章的抢一个孩子。

如今九方先生已知晓女儿被捉，那对上国师是迟早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是九方先生斗不斗得过国师。

眼看就要笑出来，萧林又赶紧把嘴角压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客栈等消息吧。”

于依禾点点头。

黑衣人带着晚晚一路疾驰，避开城中所有巡查，专挑偏僻荒径飞奔，不多时便出了京城，直奔郊外深山。

山林幽深，荒草萋萋，一处隐蔽的山洞口被藤蔓密林遮掩，寻常人根本无从发现。

黑衣人弯腰掀开遮挡的藤蔓，拎着晚晚径直走入洞内。

山洞纵深极长，越往里走越是阴冷潮湿。

洞内宽敞空旷，密密麻麻摆着数十个铁牢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年幼的孩童。

有男有女，最大不过十岁，个个生得眉目清秀、容貌端正，正是北宸国近数月莫名失踪的孩童。

牢笼里一片死寂又凄惶。

胆小的孩童止不住低声呜咽，哭着喊爹娘，稚嫩的哭声在空洞的山洞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还有些孩子早已哭哑了嗓子，麻木地蜷缩在笼子角落，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只剩无尽的恐惧。

守在洞内的黑衣守卫本就烦躁不堪，听得孩童哭闹，脸色瞬间沉厉下来。

“哭什么哭！再哭直接抽死你们！”

一名守卫扬起皮鞭，狠狠朝着最近的铁笼甩去。

“啪！”

清脆的鞭声炸响，鞭子穿透铁栏，抽在一名小男孩的身上，疼得那孩子瞬间闭声，只剩下压抑的抽泣，不敢再哭半分。

其余孩童吓得浑身一颤，纷纷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晚晚被黑衣人随手丢在最靠前的一个空笼里。

她小小的身子稳稳站着，没有哭也没有怕，一双清澈的眼眸静静打量着洞内凄惨的景象。

看守的守卫见新来的小女娃生得过分精致漂亮，肌肤剔透、眉眼绝尘，比洞内所有孩童都要出众，双眼顿时大亮。

“我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孩子，就连宫里的公主都不及她三分。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

“确实可惜，要是不死，往后必是个大美人。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再数一数人数，要是少了，我们还能去捉几个回来。要是不够，国师必要拿我们的命来填。”

捉晚晚回来的黑衣人数起笼子里的人数。

确定孩子数量已足万人才放下心去喝酒吃肉。

晚晚静静靠在铁笼边，没多久便困意袭来，干脆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等到了饭点，守卫怕饿死孩子耽误国师大事，提着木桶挨个给每个牢笼分发稀粥。

每个孩子都饿得狠了，捧着碗狼吞虎咽。只有晚晚拿起粥碗，浅浅喝了一口。

粥清淡寡味，粗粝难咽，她自幼吃惯精致吃食，实在咽不下第二口，便放下了碗。

趁着守卫没人留意她这边。晚晚悄悄抬手，触碰颈间的储物项链，指尖微动，偷偷取出了软糯的糕点和清甜的果子。

她背对着牢笼外的视线，小口小口安静吃着东西，吃饱后便乖乖坐好，依旧安静乖巧，不吵不闹。

一晃两日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祭天大典的前一夜。

守卫们挨个打开铁笼，勒令所有孩童走出牢笼。

孩子们被驱赶着来到山涧水边，被迫简单冲洗掉身上的尘土污渍，不许哭闹，不许磨蹭。

随后黑衣人押着孩子们，一路悄无声息赶往皇城郊外的祭天台。

祭坛下方早已提前挖好的地洞，是国师万为早早命人开凿好的，专门用来藏匿这批童男童女。

孩童们被分批送入地洞之中，洞口很快被厚重的石板封住，只留微弱的火光透进来。

地洞内阴冷潮湿，一众孩子挤在一起，惶恐不安，一个接一个的哭出声。

“大家不要哭，我爹爹会来救我们的。”

奶声奶气的女娃声在孩子群中响起。

坚定的语气竟起了安抚的作用，孩子们的哭声瞬间小了许多。

站在晚晚身边的孩子们闻声看向晚晚方向。

晚晚插着腰，骄傲说道：“我爹爹可厉害了，比北宸国的国师还要厉害，绝对能救我们出去。”

众孩子纷纷眼睛一亮。

有孩子抽泣问：“你爹爹是谁？”

“我爹爹叫九方烬，大家都称他为九方先生，还有的人称他为魔主。”

“魔主？”

孩子们虽不知道魔主是何意，但是听起来就觉得晚晚的爹爹尊贵强大。

“他真的有救我们出去吗？”

“我想见爹和娘亲，你爹爹能带我去见他们吗？”

“我要回家，妹妹，你让你爹爹送我回家吧。”

晚晚拍着小胸脯保证。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不要哭，几个时辰后，我爹爹就来救我们了。”

随着她话落下，孩子们不再这么害怕，哭声变得更小了。

一夜转瞬即逝，天边破晓，天光微亮。

沉寂一夜的祭天台外，忽然响起阵阵浩荡的车马人声。

北宸国帝王身着隆重龙袍，端坐銮驾之中，文武百官列队随行，步履整齐庄严。

仪仗旌旗漫天招展，锣鼓开道，浩浩荡荡朝着郊外祭天台行来。

队伍最前方的万为，身着雪白道袍，面容俊秀清雅。只是眉眼深处，藏着几分掩不住的邪气，看着仙风道骨，实则阴戾暗藏。

经过多日造势，全城百姓都听闻国师今日要举行祭天大典。

无数百姓自发追随在队伍后方，挤满了祭天台四周的山坡。

地底地洞中，熟睡中的孩子们听到外头震天的礼乐人声纷纷睁开了眼睛。

年龄比较大的孩童听到声音，连忙向外面呼救。

可是洞里被设置了隔音结界，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地洞的呼喊声。

孩子们见无人答理他们，又一次放声大哭。

晚晚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哭，我爹爹就在外面，他很快就会出手救我们。”

“真、真的吗？”有孩子问道。

“当然是真的。”

孩子们再次收起哭声。

站在祭台上的万为，丝毫不知地底的动静。

不多时，吉时已到。

钟鼓齐鸣，礼乐响彻四野，盛大的祭天大典正式开启。

万为手持玉圭，立于高台正中，朗声诵读祭词，语调庄重肃穆，姿态仙然。

台下，帝王端坐高位，面上看着平静恭敬，袖中的拳头却早已悄然握紧。

他双目沉沉，一瞬不瞬盯着台上的国师，心底满是隐忍与愤怒。

他身侧的皇后微微扬着下巴，眉眼笃定，满心认定国师今日必能求得上天启示，废黜当今帝王，扶持她的儿子登上大位。

后方文武大臣列队而立，人人神色各异，各怀鬼胎。

一部分早已投靠国师的臣子眼底暗藏急切，迫不及待等着国师开口，宣告新皇人选，好顺势攀附新帝稳固权位。

另有一众忠心老臣紧紧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担忧。

他们早已察觉国师野心勃勃，唯恐今日祭天过后，北宸国江山易主，朝堂彻底落入奸人之手。

万众瞩目之下，祭词渐渐念至尾声。

万为垂眸掩去眼底贪戾，双手快速结出晦涩法印，假意对着苍天躬身祭拜。

看似是祈求天意，实则暗中催动祭坛底下的邪阵，丝丝缕缕的阴邪之力悄然沉入地底，开始疯狂抽取地洞中万千孩童的纯净气血。

稚嫩的孩童无声承受着剧痛，地洞内隐隐传出细微的闷哼，却被结界死死掩盖，无人察觉他的滔天恶行。

就在气血源源不断涌入阵法、万为即将功成之际，天地间骤然风起云涌。

一道白衣人影凭空踏虚而来，身姿挺拔绝尘，立于万里长空之上。

他容貌绝世清隽，气质淡漠出尘，周身仙光萦绕，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台下数万百姓尽数怔住。

“仙人！是天神下凡了！”

“真的有神明现世，庇佑我北宸国！”

百姓们纷纷跪地叩拜，满心虔诚，皆以为是上天感应祭天大典，遣天神降临显圣。

满朝文武、帝王皇后也尽数僵在原地望着天际的白衣身影。

唯独高台上的万为，脸上伪装的温润肃穆瞬间碎裂殆尽。

他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心底掀起滔天惊惧。

别人不识得此人，他却刻骨铭心。

魔主，竟是魔主。

整个修行界，无人不畏惧魔主的名号。

他是修真界最恐怖的存在，修为通天彻地，喜怒无常，翻手可覆山河，抬眼可灭万宗。

他出手从无活口，杀伐决绝，威压震慑修真界。

万为之所以识得魔主，是因为想要加入烬墟殿的他曾亲自到魔主面前毛遂自荐，这才有幸见过他的魔主真容。

最后魔主并没有收他，甚至对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似乎感到不满，然后他被赶出了烬墟殿。

万为手脚冰凉，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慌，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并未招惹魔主，魔主来此也未必因他而来，也许是路过，正好看到他在祭祀便停下来观看。

他深吸一口气，向天空上的人行礼。

“小的见过魔主。”

百官们对看一眼。

国师称对方是魔主，也就是说对方不是仙人。

而国师自称自己小的，那就意味着对方的修为比国师要高。

台下百官闻声皆是一惊，纷纷对视一眼。

国师素来高傲，连帝王都不曾这般谦卑自称“小的”，如今这般姿态，足以说明眼前之人的修为，远在国师之上。

九方烬立于云端，神色淡漠，一言不发，周身威压沉沉笼罩整座祭天台。

万为僵在原地，额上冷汗层层而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头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大典也再也无法继续进行。

就在这时，九方烬只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骤然爆发，万为根本来不及抵挡，整个人便被狠狠掀飞出去，足足倒飞几十丈远，重重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全场所有人瞬间哗然，满脸震愕。

在北宸国民众与百官眼中，国师修为神通广大，已是世间顶尖强者，无人能敌。

可魔主仅仅一个挥袖的动作，便将国师轻易重创，这等实力，实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暗处伺机刺杀国师和皇后的萧珂心头一喜。

他一眼认出九方烬就是晚晚的父亲。

因为父女二人容貌长得极为相像。眼见对方实力远胜国师，他之前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这时，九方烬抬手一挥，祭天台被削开，地底关押的一众孩童尽数显露出来。

除了皇后等知情之人外，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孩子？天台底下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孩子？”

“这里至少上万名孩童。”

“祭天台是国师府的布置的，这些小孩会不会是国师府捉来的？”

“这话让我想起近几月里失踪的孩童，他们不会就是失踪的孩子吧？”

礼部侍郎见其中一个孩子极基眼熟，待确认对方是谁后，他激动大喊：“平儿，平儿，你竟在这里，谢天谢地，终于让我找到了。”

他顾不上皇帝和皇后还在这里，他快步冲向祭台。

名叫平儿的孩子在看到大臣的瞬间，顿时放声大哭。

“外祖父，外祖父，我好想你。”

礼部侍郎生怕孩子会消失，急忙紧紧抱住孩子。

场面哗然。

“早有听闻的外孙失踪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会被关在这里。”

“国师府，国师府的人何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待。”

国师府的弟子见大臣们如此生气，都不敢出声。

被打飞的万为艰难的站起身，正准备要喝斥众人，只听有孩子奶声奶气的喊道：“爹爹，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