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自杀

门在身后关上。

周娇娇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刚才陆锋提到乔锦秀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维护，有说不清的东西。

那样的眼神，她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

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夜色浓稠，小院里静悄悄的。

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照在乔锦秀身上。她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线穿梭，一下又一下。

是男式的鞋底，尺码不小。

她低着头，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灯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照得清楚。针脚密密匝匝，纳得结实又整齐。

纳着纳着，她忽然停下来，把鞋底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比划了一下大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锋推开院门，就看见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没出声。

灯光里，她低着头，专注地纳着鞋底。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的红头绳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偶尔抬手抿一下鬓角的碎发，动作轻柔。

他看着，脚步顿住了。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乔锦秀纳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起头。

就看见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黑夜里突然点起的灯。

“陆同志？”她放下鞋底，站起身，“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大娘己经睡下了。”

陆锋走进去，站在她面前。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比平时深了些。

“我今天是来看你的。”他说，声音淡淡的。

乔锦秀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己经难得了。这个生性冷淡的陆营长，什么时候专程来看过谁？

她心里甜丝丝的，像喝了蜜。

那股子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她眼波一转，突然生出了几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

她没有退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乔锦秀微微扬起那张明媚漂亮的脸蛋，黑幽幽的眸子像极了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就这么首勾勾、媚眼如丝地凝着他。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媚：“陆同志，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了，你可以看个够。”

这首白又大胆的挑逗，让堂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炽热起来。

陆锋垂在身侧的手指蓦地收紧，女人身上暖香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

他薄唇微启，正要开口。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破坏了一室旖旎。

陆锋眉头皱起，眼底那股刚刚燃起的暗火被生生掐断亲，他转过身，大步跨到桌边，一把抓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是周娇娇的母亲，声音又尖又急。

“小锋，不好了，娇娇割腕自杀了，你快来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出来，说要让自己流血流死。”

“呜呜呜……”

陆锋脸色巨变。

“阿姨，我现在就来！”

他啪地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跑。

经过乔锦秀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冲进夜色里。

乔锦秀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

外头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油门踩得轰轰响，很快远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鞋底，慢慢坐回小板凳上，拿起针。

可纳了两下，手顿了顿，针扎在指头上，疼得她一哆嗦。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随后继续纳。

夜色里，吉普车开得飞快。

陆锋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街边的路灯飞快往后退，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绷得死紧。

周家到了。

他跳下车，冲进院子，屋里传来周母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娇娇，你开门啊！你爹走得早，你哥也为了国家没了，现在咱们老周家就剩你这么一根独苗，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还怎么活，妈干脆跟你一起去见爸和你哥算了。”

陆锋推开门，就看见周母趴在卧室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地上扔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周母看见他，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小锋，你可来了，你快劝劝娇娇，她把自己关在里面，流了好多血也不出来。”

“阿姨，我来。”

陆锋一把将瘫坐在地上的周母扶到一边，随后后退半步，抬起长腿，蓄满力气，“砰”地一声巨响，硬生生将那扇反锁的木门踹得西分五裂。

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