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 碰壁，被赶出来了

村口停着辆牛车，赶车的老孙头正准备走。

见乔锦秀过来，招呼道：“秀儿，去县城？上车。”

乔锦秀爬上牛车，和一帮去县城赶集的婆娘挤在一起。

牛车晃晃悠悠往前走，车轮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一个婆娘问她：“秀儿，去哪儿啊？”

“县城。”

“去县城干啥？”

乔锦秀抿抿嘴：“办点事儿。”

婆娘见问不出啥，转头跟旁边人唠起了家常。

牛车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城。

乔锦秀跳下车，跟老孙头道了谢，往汽车站走去。

县城不大，汽车站门口停着辆大客车，车身上满是泥点子。

乔锦秀买了票，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里一股汽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难受。

等了半个多钟头，车开了。

路不平，车子颠得厉害，乔锦秀晕车晕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一路上捂着嘴，生怕吐出来。

熬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市里。

车一停，乔锦秀跌跌撞撞下了车，趴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就吐开了，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她蹲在路边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站起来，两条腿发软，脸白得像纸。

找到火车站，买好去省城的票，又在候车室等了快一个钟头。

候车室里人挤人，抽烟的、嗑瓜子的、打呼噜的，吵得人脑仁疼。

终于上了火车。

乔锦秀找到自己的位子，靠窗。

旁边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蓝布褂子，脸圆圆的，看着面善，对面坐着一对夫妻，女的抱着孩子，男的拎着大包小包。

她紧紧抱着包袱，缩在位子上。

火车“哐当哐当”开动了。

窗外的房子、树木往后退去，越退越快，乔锦秀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昨晚一宿没睡，今天又折腾这一路，她实在扛不住了，靠着窗边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窗外己经黑了。

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大部分人都在打盹，对面那孩子睡着了，女人靠在男人肩上，旁边那中年男人还在，正捧着搪瓷缸子喝水。

乔锦秀肚子咕咕叫起来，饿得胃疼。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是张婶子给塞的，里头三个大馒头，她拿出一个，就着包袱里带的水壶，一口一口慢慢吃。

馒头有点硬，但咽下去胃里就好受多了。

“醒了？”旁边那中年男人搭话，“姑娘，去哪儿啊？”

乔锦秀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没说去哪里。

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又问，“头一回出远门吧？”

乔锦秀又“嗯”了一声，抱着包袱往后缩了缩，闭上眼睛装睡。

出门在外，得防备点陌生人，村长叮嘱了她好几遍，她都记着。

这人看着面善，可谁知道呢。

中年男人见她不搭腔，也不再多话，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火车晃了一夜。

乔锦秀迷迷糊糊睡一阵醒一阵，每次睁眼都先摸一摸怀里那个包袱，里头装着介绍信还有她全部的钱，可不能丢了。

天亮后，又过了一个白天。

傍晚时分，车厢里响起广播声：“各位旅客同志，省城车站就要到了，请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乔锦秀精神一振，抱着包袱站起来。

火车慢慢停下，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乔锦秀跟着人流下了车，两条腿又酸又麻，走路都打飘。

车站里人山人海，拎着大包小包的，抱着孩子的，扛着行李的，到处都是人。

乔锦秀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找到出站口。

出了站，外面天己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她站在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站了一会儿，她想起正事，得先打听东方红饭店在哪儿。

她走到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跟前：“同志，请问去东方红饭店咋走？”

那人看了她一眼：“东方红饭店？在城东，坐三路车，半个小时吧。”

乔锦秀听到又要坐车，小脸白了一下，但还是笑着道了谢。

沿路打听，终于找到三路车站，等了好一会儿才来车。上了车，挤在人群里，又坐了半个多钟头。

下车时，她己经累得快站不住了。

抬眼一看，街边有栋两层楼的房子，门口挂着块大招牌——“东方红饭店”。

此时正值饭点，饭店门口停着好几辆黑亮的小轿车。

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穿着都讲究得很，男的中山装、军装，女的呢子大衣、皮鞋，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乔锦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着灰土的布鞋，还有手里那个土里土气的蓝布包袱，心里生出一股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