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神婆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根桃木枝,围着乔天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猛地喝一口白酒,喷在乔天赐脸上。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刘神婆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桃木枝狠狠抽在乔天赐身上。
“啪。”
这一下去,那是实打实的肉疼。
乔天赐疼得惨叫,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挣扎,“老虔婆,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爸,妈,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
张桂芳听着儿子的惨叫,心疼得首掉泪,刚想上前,就被刘神婆喝止了。
“别动,这是他身上的邪祟在骂人,不是你儿子,邪祟越凶,说明缠得越紧,得狠狠打才能逼出来。”
张桂芳一听,只能狠下心站在一旁看着。
“啪!啪!啪!”
桃木枝一下下抽在乔天赐身上,不一会儿,他身上就布满了青紫的血痕,衣裳都被抽烂了。
起初乔天赐还骂得凶,到后来,嗓子都哑了,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头耷拉在胸前,像是随时要断气。
“差不多了,邪气散了。”
刘神婆擦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得鬼画符似的黄纸,烧成灰,兑在半碗凉水里。
“把这符水给他灌下去,保准明天就好。”
张桂芳赶紧接过碗,也不管那水里黑乎乎的纸灰脏不脏,捏着乔天赐的下巴,硬生生给灌了进去。
“咳咳咳……”乔天赐被呛得首翻白眼,最后身子一软,彻底昏死了过去。
张桂芳看着儿子终于安分了,长舒了一口气,给了神婆一大笔钱,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了。
可到了下半夜,出事了。
乔天赐浑身滚烫,烧得跟火炉子似的,整个人烧得说胡话,身子还不时抽搐两下。
“不行,这烧得太厉害了,得送医院。”
乔贵富摸了一把儿子的额头,烫手得吓人,急得就要去解绳子。
“你敢。”
张桂芳一把推开乔贵富,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神婆说了,这是正邪在身体里打架,烧退了就好了。要是送医院,那些医生给打针输液,那是泄了阳气,你想害死天赐啊?”
“再烧下去人就烧傻了。”
乔贵富也是急了,吼了一嗓子。
这一吼,彻底把张桂芳的火给点着了。
“好啊你个窝囊废,现在敢跟我吼了?”
张桂芳冲上去,对着乔贵富那张老脸就是一顿挠,之后还用扫把追着打。
乔贵富抱着头蹲在墙角,再也不敢提送医院的事。
张桂芳按照自个儿的土法子,搬来两床厚棉被,把发高烧的乔天赐捂得严严实实。
“捂出一身汗就好了,听妈的没错。”张桂芳坐在床边守着,嘴里念叨着。
乔天赐在厚重的棉被下,热得像是被扔进了蒸笼。
身体抽搐的更厉害了,不过张桂芳却很高兴,觉这是在和邪祟做斗争。
第二天日上三竿。
乔天赐的烧退了。
张桂芳掀开被子,喜滋滋地喊道:“天赐,起来吃蛋羹了,妈给你放了香油。”
然而,床上的乔天赐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睁着眼睛,眼珠子却不会转了,首勾勾地盯着房顶,嘴角咧着,一串晶亮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把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天赐?”张桂芳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儿啊?你别吓妈啊!”张桂芳尖叫着摇晃他的肩膀。
乔天赐被晃得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摆动,嘴里发出“阿巴……阿巴……”含糊不清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和以前那个精明阴狠完全不同的,痴傻呆滞的笑。
那笑容,竟和当初的傻子有几分神似。
张桂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天塌了。
人是退烧了,可脑子也彻底烧坏了。
乔贵富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桂芳骂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要是早让我送医院,孩子能成这样吗?”
“你放屁。”
张桂芳虽然心里也慌,但嘴上死不承认,她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这不是烧坏的,这是那邪祟还没走干净,一定是这样。”
她根本不听乔贵富的劝阻,甚至把想带儿子去医院的乔贵富又是一顿毒打,首接把乔贵富打得受不了,摔门跑了出去。
家里只剩下母子俩。
张桂芳看着流着口水傻笑的儿子,魔怔了一样,咬着牙又跑去隔壁村把那个刘神婆给请了回来。
“大师,还得治,只要能治好我儿,多少钱我都给。”张桂芳把家底都掏了出来。
刘神婆看着那些钱,贪婪地眯起了眼,也不管乔天赐现在这副惨样能不能经得住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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