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扬州码头，初入繁华

船靠岸的时候，林晓晚正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门发呆。

“姐，到了吗？”林晓军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翘得像个鸡窝。

“到了。”林晓晚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里那股的、带着桂花香的味道。跟北方的干燥尘土味完全不同，扬州的空气像被人往里面加了一勺蜂蜜，甜丝丝的。

“哇——”林晓军一下子清醒了，趴在船舷上往外看，“好大的船！好多船！”

确实好多船。码头上桅杆林立，大大小小的船只挤在一起，像赶集似的。搬运工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跑来跑去，吆喝声此起彼伏。远处是连绵的灰瓦白墙，层层叠叠的，一眼望不到头。

林晓晚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排面，比徐州大了不止一个档次啊,林姥姥逛大观园了。

船夫搭好跳板，林晓晚第一个走上去。脚踩在实地上，她晃了晃，适应了一下不晃悠的地面。一个多月的船坐下来，她现在走路都有点像在摇橹。

“林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林晓晚抬头，看见顾晏辰正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冠束起来，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旁边还站着两个随从，一个帮他拿着伞，一个手里拎着个食盒。

林晓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人，又换造型了。之前在逃荒路上穿得灰扑扑的，像个落魄书生。现在回了扬州，立马恢复了豪门公子的排场。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明知故问。

“接你。”顾晏辰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瘦什么瘦，在船上天天吃鱼，都快吃成猫了。”林晓晚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李秀莲和林建国也下了船，林晓军拉着林晓月跟在后面。林晓月第一次见到顾晏辰穿得这么正式，眼睛瞪得圆圆的：“顾哥哥，你今天好好看！”

顾晏辰蹲下来，从随从手里拿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给你的。”

林晓月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甜！”

林晓军凑过来：“顾哥哥，我的呢？”

“男孩子吃什么甜的。”顾晏辰面不改色地说。

林晓军瘪了嘴，但没敢反驳。

陈婆婆最后一个下船，她站在跳板上，看着远处的扬州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婆婆，怎么了？”林晓晚走过去扶她。

“没事。”陈婆婆擦了擦眼睛，“就是……十几年没回来了。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林晓晚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她知道，陈婆婆在这座城里，有太多没讲完的故事，例如她在船上说的钱家。

顾晏辰安排的马车己经在路边等着了。两辆，前面那辆大一些，铺着软垫，后面那辆装行李。

林晓晚上了第一辆车，发现里面居然还放了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

“你这准备得也太周到了。”她看着顾晏辰，“你是不是把我当猪养？”

“当什么养都行，养得起就行。”顾晏辰面不改色。

林晓晚耳朵尖又红了，赶紧转头看窗外。

马车穿过扬州的街道，林晓军和林晓月趴在车窗上，嘴巴就没合拢过。

“姐你看那个楼！好高！”

“姐你看那个桥！好多人！”

“姐你看那个——”

“我看见了，我眼睛没瞎。”林晓晚被吵得脑壳疼，但嘴角一首挂着笑。

扬州的街道很宽，能并排走三辆马车。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楼，招牌琳琅满目。街上的人穿得也体面，绸缎衣裳、绣花鞋、玉簪子，跟徐州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晓晚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等站稳脚跟，先给全家人一人置办两身体面衣裳。她可不想走到哪儿都被人当叫花子看。

马车在一处宅子门口停下来。

顾晏辰先下车，伸手扶林晓晚。林晓晚没矫情，搭着他的手跳下来，抬头一看，两进的宅子，青砖灰瓦，门口两个石鼓，门楣上还没挂匾。院子不算大，但对于一家六口来说，绰绰有余了。

“这是你租的？”林晓晚问。

“买的。”顾晏辰说。

林晓晚转过头看着他：“买的？”

“嗯。”顾晏辰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一家老小住在租的房子里，不安全，我不放心。”

林晓晚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多少钱”咽了回去。不用问，肯定不便宜。这人花钱的方式，跟她囤货的方式有得一拼，都是不把钱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