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在乎的只有你

路子烨去城南跑了整整一周。

旧改项目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各种审批卡在一个关键环节上，合作方的态度暧昧不明，拆迁户的谈判也陷入了僵局。

每一个问题都不大，但堆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在前面，推不动，也绕不开。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活在两个时区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近在咫尺，却触不到。

他不知道的是，白喻每天都没有睡。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问题

——凌司到底想干什么。

凌氏对路氏的打压不是秘密。

凌司做事从来不留把柄，每一笔交易都合法合规，每个环节都天衣无缝。

你知道他在针对你，但你拿不出任何证据。

那种感觉像是在跟一个影子打架，你挥出去的每一拳都打在空气里，而他的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你的要害上。

苏羽那边的调查也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人知道凌司和白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凌司为什么对白喻有如此强烈的执念。

没有人知道白喻离开凌氏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被抹去的痕迹，像是一道被刻意掩埋的伤口，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不敢挖开，因为你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白喻，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苏羽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凌司最近在接触路氏的供应商。不是全部，是那几个关键的——给城南项目供货的那几家。”

白喻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你想，如果城南项目的供应商出了问题，路氏的资金链就会被卡住。城东的项目己经丢了，城南再出问题，路氏今年就等于白干了。”

“到时候路氏的股价会跌，银行会收紧贷款，合作伙伴会观望，多米诺骨牌，一张倒了，后面的都会倒。”

白喻沉默了很久。

“苏羽，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苏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想要什么。”

白喻闭上眼睛。他当然知道。凌司想要的从来不是路氏，不是那些项目，不是钱。

他想要的是他。

路子烨在城南跑了七天，终于把旧改项目的关键审批拿了下来。

那天他回来得很早，天还没黑。

他推开门，白喻不在家。

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出去一趟，晚饭回来做。冰箱里有水果，先吃点。”

路子烨看着那张纸条，笑了一下。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白喻洗好的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甜的，甜到心里去。

他的手机响了。路子恒打来的。

“小烨，城南的审批下来了？”路子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这是他一周以来第一次语气不那么沉重。

“嗯，今天刚拿到。”路子烨又塞了一颗葡萄，“怎么了？”

“那就好。城东那边虽然丢了，但只要城南能顺利推进，今年的业绩还能保住。”

路子恒顿了顿，“不过有个事我得跟你说——凌氏最近在接触我们的供应商。”

“城南项目的几家核心供应商，都收到了凌氏的合作邀约。”

路子烨的手停了一下。

“条件很优厚，比我们给的好得多。”路子恒的声音沉了下来，

“目前还没有供应商明确说要终止跟我们的合作，但己经有人在犹豫了。”

“小烨，如果这几家供应商同时撤出，城南项目就得停工。”

路子烨把葡萄核吐出来，扔进垃圾桶。“哥，供应商的事我来处理。你盯好项目的其他环节。”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去谈。”

路子恒沉默了两秒。“小烨，凌司针对的不是路氏。是你。”

路子烨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

白喻回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回来了？”白喻换好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审批拿下来了？”

“嗯。”路子烨合上文件，转头看着他。白喻的脸被客厅的灯光照得很柔和，眉眼间的疲惫藏得很好，但路子烨看得见。

他看得见白喻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里藏着不肯说出口的心事。

“师傅。”

“嗯。”

“凌司是不是又找你了？”

他没有回答，但知道路子烨己经看出来了。

凌司约他在一家茶馆见面。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那只是表象。

凌司从来不是一个温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