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背后那个人

接下来几天，路子烨有时来公司晃一圈，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集团里那些老家伙们起初还有些紧张，毕竟这个小少爷在会上放了话。

但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压根就没掀起什么水花——没有查账，没有约谈，没有任何大动作。

偶尔来公司，也是这儿转转那儿看看，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开个玩笑，完全不像是在认真处理问题的样子。

“我就说嘛，一个小毛孩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张能在办公室里跟下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不屑，“他爸都不敢动我，他？也就是走走过场。”

其他人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在他们眼里，路子烨不过是个被家里硬塞进来镀金的公子哥，等新鲜劲过了，该干嘛还是干嘛。这场“闹剧”，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大概也就是不了了之。

三天后，上午九点，会议室。

路子烨准时推门进来，手里还是那个平板，身后跟着一个人——路子恒给他安排的助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姓周，话不多，但做事很细致。

“小路总，需要我去催一下各位部长吗？”周助理低声问。

“没事儿。”路子烨拉开椅子坐下，依旧是那个最中间的位置，双手撑着脸，晃着腿，跟三天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不急。”

他确实不急。

九点过五分，销售部部长王岳山到了。

八分，生产部部长来了。

十二分，采购部部长张能才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三个人坐定，路子烨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样，各位部长？”他的语气很随意。

王岳山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这不是很明显吗，小路总！质量问题就在原料上，我们销售部在前线拼死拼活，结果产品不行，客户骂的是我们！”

生产部部长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我们的质检报告，每一批次的抽检都有记录，全部合格。我们生产流程没有问题。”

张能不紧不慢地拿出自己的单据，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们的采购单，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发票齐全，入库记录完整。我们采购部按流程办事，问心无愧。”

三个人的话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下来。三个人都看着路子烨，等着他表态。

路子烨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文件，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他翻完了，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经过总部的探讨，”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年下半年的销售额实在惨不忍睹，创下了近五年的最低纪录。若年底之前销售额任然没有气色……”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今年的年终奖就会取消。人员可能也会进行调整”

王岳山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小路总！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处理，我不服！我们销售部拼死拼活，到头来年终奖没了？凭什么？”

路子烨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我还没讲完，王部长。”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王岳山咬了咬牙，坐了下来。

路子烨看了助理一眼。

周助理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分别放在三位部长面前。

路子烨拿起其中一份，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是我们经常合作的几家工厂，也就是我们这一系列产品原料的真正来源。

——从去年一月到今年六月的采购流水。”

他翻开文件，一页页展示。

“各位可以看看，上半年的采购价格、数量、供应商。再跟你们手里那份，采购部提交的单据。对比一下。”

张能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边角，指节泛白。

王岳山拿起文件，看了几行，眼睛猛地睁大了。

生产部部长也凑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另一个则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上半年和下半年，同样的原料，同样的规格，但采购价格差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路子烨的声音不高不低，“供应商也变了。从一家有二十年合作历史的老厂，换成了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新公司。而这个新公司的法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