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跟谁不是跟

客厅安静了几秒。

路子烨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认真：“师傅，你是说，有人在帮沈清安？而且这个人权利很大？”

白喻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陈莫的房子在城东，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复式。

装修豪华，家具考究，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真假的油画，茶几上摆着一套价格不菲的茶具。处处透着钱的味道，却没有一丝家的温度。

沈清安靠在沙发，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些终于变得温和的评论。

他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宝贝，怎么样？满意吗？”陈莫走出来，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

沈清安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了。

扯出一个笑，精准、得体、恰到好处，仿佛一件被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面具。

“谢谢陈总。”他说，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情绪。

陈莫把水果放在茶几。

手指在沈清安肩膀捏了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次你不仅收获了一批粉丝，还得了一个男主的戏份。虽然是小成本剧，但慢慢来”他又凑近了些，嘴唇贴上沈清安的耳廓，“我一定让你进一线。”

沈清安垂着眼。

“好。”他说。

陈莫很满意，在他脸颊轻嘬一口。

起身接电话去了

这样的结果，确实是他想要的。

名声，资源，戏约。

好像什么都得到了。

可又都失去了。

那些被焚烧殆尽的自尊、底线、认知和对爱情的信仰、全部被扔进熔炉里，烧成了一堆看不出不出原本形状的灰烬。

然后那人把这些灰烬重新捏成了一个形状，告诉他说：这就是你。

沈清安闭上双眼。

眼前浮现的不是陈莫的脸，不是恶论，而是那天晚上公园里的场景。

苏羽蹲在他面前说“对不起”。

那个眼神他记得太清楚了，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一种淡淡的、隔着一层薄雾的温柔。

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来的更让人疼。

首至盛阳带走苏羽后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的时候，一双皮鞋踩着石板路，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稳、不容置疑的节拍器，缓缓往他这边靠近。

那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来，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投下的影子覆盖住了他的全部。

低头！

那双手工黑色牛津鞋，鞋面被擦得近乎镜面，泛着冷而克制的光泽，鞋型利落挺拔，连鞋缝都干净利落。

沈清安慢慢抬起头。

路灯的光从身后照来，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能清晰看见轮廓，高大，挺拔，像一棵在暴风雨里也不会弯折的树。

他穿着深色长款大衣，衣摆在夜风中轻轻翻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那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皮质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修长的指节，垂在身侧，微微弯曲，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那人站了几秒，终于开口。

“我可以帮你。”语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分量感“以后跟我，没有人会再欺负你。”

沈清安看着他。

月光终于移到了那人脸上，眉骨很高，眼窝微陷，鼻梁挺首，嘴唇薄而坚定。

他表情没有温度，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不需要刻意展示的气场，一记眼神就可以让人浑身发颤。

沈清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对某种强大力量产生敬畏。

“你是谁？”他声音有些发紧。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眼牟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工具，一颗棋子，一个可以用完就扔的东西。

“你只需要帮我盯着一个人”他说。

沈清安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白——喻”

两字落下的那一刻，沈清安猛地绷紧了身体。

他瞪大双眼看面前这个人，瞳孔里映出路灯的光，和那人脸上那一成不变的冷峻。

白喻。苏羽的发小。

“你……”沈清安张了张嘴，想问“你跟白喻有什么仇”，“为什么是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就算问了，这个人也不会回答。

他己经一无所有了，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既然这样，跟谁不是跟。

“好。”沈清安说。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大衣下摆在夜风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皮鞋依旧踩在石板路上，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