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抱一会

当刺眼的阳光打到脸上的时候，白喻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像宿醉未醒，可他明明没喝酒。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臂刚用力，就感觉到腰间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

他低头一看。

一只手臂正环着他的腰，肌肉线条流畅，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手臂的主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脸埋在他的腰侧，只露出半个乱糟糟的头顶和一截泛红的耳朵。

白喻的目光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移，然后停住了。

满地的衣服，凌乱的床单，床头柜上东倒西歪的水杯。还有自己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

昨晚的一幕幕像开了倍速的幻灯片，在他脑子里飞速回放。

路子烨压上来时的吻，热烈滚烫，带着醉意的蛮不讲理。那双平日里看起来很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里面似乎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的手指插进自己的发间，掌心贴着后脑，拇指一下一下地着。还有那些含含糊糊的、带着喘息的话——

“师傅……我好喜欢你……”

“别推开我……求你了……”

白喻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首烧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盯着那条环在腰上的手臂，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他真的和路子烨这个小混蛋=床单了。

而且这个小混蛋还睡得那么香。

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那张脸安安静静，跟昨晚那个霸道得不像话的人判若两样。

白喻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待会儿应该怎么解释？说误会？说因为喝醉了？

可自己没喝酒。

昨晚他清醒得很，每一秒都是清醒的。他甚至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那个吻的，记得手指是怎么插进路子烨头发里的，记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我知道。”

“下次少喝点酒。”

白喻把脸埋进手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白喻，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算什么！

这点事没什么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发现完全说服不了自己。

他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拈起被子的一角，试图从那个环在腰上的怀抱里脱身。先把残局收拾了，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把床单换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就当作是梦，一个荒唐的、不该有的梦！

他刚把被子掀开一点，那只环在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

“师傅，你醒啦。”

路子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那种慵懒的、毫无防备的语调，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把他那张带着有点婴儿肥的脸。

白喻的身体僵住。

他维持着拈被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住一般动不了。

“我……我们……”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舌头像打了结，平时在谈判桌上滴水不漏的口才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子烨撑起上半身，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上还有一道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他看着白喻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红透了的耳尖，忽然笑了。

“师傅，你累不累啊？”他凑过来，下巴搁在白喻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他独有的、软绵绵的鼻音，“我给你按按？”

白喻转过头，一张放大的脸凑在跟前。

路子烨笑得很真诚，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调侃，没有试探，甚至没有昨晚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侵略性。

他只是单纯地、坦然地笑着，像是今早的阳光本来就该这样照进来，像是他本来就该这样靠在自己肩上，说一句“我给你按按”。

白喻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你……”他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又卡住了。

“嗯？”路子烨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白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路子烨看着他那个纠结的样子，笑意更深了。没有追问，只是把脸往白喻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小狗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满足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