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

苏羽走进来。

他身着一席黑色西装，大概是感冒还没好，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整个人收拾得利落干净，看不出前几天的无精打采。他站在入口处张望了一下，大概是在找白喻。

白喻看见苏羽的视线扫过宴会厅，然后——

看见了沈清安。

那一瞬间，苏羽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白喻看见了。那张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如常。

苏羽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往白喻这边走来。

但白喻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路子烨也注意到了。

他看了看苏羽，又看了看白喻，忽然伸手拉了一下白喻的袖子。

“师傅，”他压低声音，“要不要我过去？”

白喻看了他一眼，路子烨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凶狠，像是在说“要不要我去把那小子赶走”。

白喻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笑出来。

“不用。”他摇了摇头，“你在这儿待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事，不能你来。”

路子烨还想说什么，白喻己经大步朝苏羽走了过去。

——

“小玉子。”苏羽看见他，扯出一个笑来，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这峰会搞得挺大啊，我在门口就看见好几个熟面孔了。”

“还行。”白喻不动声色挡住了那边的视线，“你身体怎么样？还烧吗？”

“早好了。”苏羽摆摆手，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后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你别老拿我当病号，我比你还结实呢。”

白喻看着他，没拆穿。

“盛阳在那边。”他侧了侧身，指了指宴会厅另一头，“他刚才还问你来了没有。”

苏羽的耳朵尖又红了：“他问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白喻面不改色，“你自己去问他不就知道了。”

苏羽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往那边走了几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喻一眼。

“小玉子。”

“嗯？”

“沈清安那边……”苏羽的声音很轻，“你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

白喻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但你要是处理不了，告诉我。”

苏羽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白喻站在原地，看着苏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沈清安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导演身边，笑得殷勤又谄媚，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白喻的目光冷了下来。

“师傅。”

路子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白喻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没事。”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走吧，再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路子烨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宴会厅的人群里，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子烨走了几步，忽然侧过头，凑到白喻耳边说了一句：“师傅，你刚才跟我说那句话——你值得一切好的定义——我也想跟你讲。”

白喻脚步一顿。

路子烨己经若无其事地走开了，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白喻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在路子烨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了，少贫。”

“没贫，我说真的！”路子烨回头冲他笑，眼睛亮亮的。

白喻没接话，只是往前走着。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宴会进行到高潮，气氛正好。

苏羽端着香槟在人群里穿梭，凭借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己经结识了好几位投资商。他笑起来的样子永远那么得体——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说话时的微微侧头，让人觉得他全神贯注地在听你讲话。

这是苏羽的天赋。每个和他相处过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但白喻知道，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填满。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糟心的事了。

苏羽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跟一位投资商交换完名片，转身走向甜品台，准备给自己拿块蛋糕垫垫肚子。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后背有一道目光，像是被人看了很久。

他本能地回过头恰好对上了盛阳那道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他就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这样看着他。

他在商场上见过盛阳无数次——谈判桌上的盛阳是锋利的，笑容里藏着算计。酒会上的盛阳是周全的，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偶尔在工作之余碰到，盛阳是随和的，说话慢条斯理，从不当面让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