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点委屈

等路子烨洗完澡出来，白喻己经靠在床头上看手机了。暖黄色的床头灯照在他脸上，把五官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

路子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那个……师傅，我睡哪儿？”

“隔壁。”

“隔壁一点人味都没有”路子烨可怜巴巴地说，“我昨晚就没睡好……”

白喻抬眼看了他一下，叹了口气，。

“过来吧。”

路子烨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个翻身就上了床，动作利索得像是练过无数遍。白喻被他带的床垫都震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轻点。”

“嗯嗯嗯！”路子烨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乖乖躺好，双手放在被子外面，标准的睡觉姿势。

白喻关了灯，房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

安静了一会儿。

路子烨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路子烨。”白喻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你到底睡不睡？”

“我睡不着。”路子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师傅，我冷。”

“被子盖好。”

“盖好了，还是冷。”

白喻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路子烨试探性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没反应。又挪了挪。还是没反应。

他鼓起勇气，伸手环住了白喻的腰，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白喻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

“我就抱着，”路子烨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软绵绵的撒娇，“好不好，师傅～”

白喻没说话。

黑暗里，路子烨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心里有点紧张，怕白喻把他推开，又怕白喻生气——

然后，他感觉到白喻的手搭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

路子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把白喻抱得更紧了，脸深深埋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睡衣的领口。白喻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像是沐浴露混着一点体温。

“师傅。”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来接我的？”

“……少自作多情。”

“那你怎么知道我加班？”

“小赖说的。”

“哦。”路子烨弯起嘴角，“那你让小赖盯着我？”

白喻没接话。

路子烨闷笑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他能感觉到白喻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暖的，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了。

“师傅。”

“又怎么了？”

“你今天给我夹了好多菜。”

“你瘦了。”

“你心疼我？”

“闭嘴，睡觉。”

路子烨乖乖闭了嘴，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白喻胸腔里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路子烨把脸往白喻颈窝里埋了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师傅。”他的声音己经带着困意了，含含糊糊的。

“嗯。”

“我好喜欢你。”

白喻没说话。

路子烨等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白喻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夜风拂过窗帘，像月光落在地板上。

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手又动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路子烨弯起嘴角，彻底沉入了梦乡。

黑暗里，白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腰间那条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颈窝里，痒痒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路子烨睡着的样子很乖，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白喻看了他很久，最后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小混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月光安静地照着。

路子烨没有听见，但他的手在梦里又收紧了一些。

隔天，路子烨睡得特别沉。

白喻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还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呼吸均匀绵长，偶尔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唧，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白喻撑着胳膊看了他一会儿。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这小混蛋，倒是睡得香。

白喻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把被角往路子烨那边掖了掖。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本能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钻进窝里的小动物。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人没醒，才转身去洗漱，换上运动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小区外面的街道还安静着，晨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拂在脸上，清新又舒服。白喻沿着江边慢跑，耳机里放着新闻早报，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想着昨天的事——路子烨埋头吃饭的样子，抢着说要跟他去酒会的样子，还有半夜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