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该死的归属感

那他就会看到，萧特森·枫瑟的脑袋忽然变成了一朵花。

不是普通的花。

那是一朵巨大得不可思议的花，花瓣是深红色的，红得发黑，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花瓣的脉络上布满了细小的、还在蠕动的利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颗牙都在不断地开合、开合、开合，发出那种密集到让人崩溃的咀嚼声。

九冥血花。

传说中只生长在冥界与人间交界处的花。传说中每一朵九冥血花的绽放，都意味着一个强者的陨落。传说中这种花会吞噬一切靠近它的活物，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那个带着寒芒冲过来的人，因为冲得太快，惯性太大，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他一头撞进了那朵九冥血花张开的“花瓣”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持续了不到两息，然后停了。

九冥血花的花瓣合拢，悠悠地收束，变回了那张谪仙般的冷淡面容。

萧特森·枫瑟的头上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异样。他的表情依旧是空白的，那双浑浊的血眸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一片与他无关的风景。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如果不是地上还躺着那个被荆棘贯穿的尸体，如果不是那些邪修惊恐到扭曲的面孔——

没有人会相信刚才那一幕是真的。

那几个还活着的邪修在愣神间，成了荆棘的养料。

一根荆棘缠住了一个人的脚踝，猛地一拽，那人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十几根荆棘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荆棘的倒刺勾着皮肉，把他整个人拖进了地下，泥土翻涌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另一个人转身就跑，但他跑了不到三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丛荆棘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从下而上把他整个人包了进去。荆棘合拢的时候，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踩碎枯枝。

还有一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跑。

是吓傻了。

他的双腿在发抖，裤裆己经湿了一片，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花妖，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根细如发丝的荆棘从他的太阳穴刺入。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方圆百里，绿意盎然。

那些荆棘在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之后，没有立刻消失，而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每一根荆棘上都挂着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所有的荆棘同时缩回了地下。

速度很快，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地面恢复了原样。

如果不是地上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没有人会相信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那朵艳美的九冥血花悠悠合拢，变回了那张谪仙般的冷淡面容。

萧特森·枫瑟站在原地，墨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银白色的簪子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他的衣袍上没有任何血迹，他的手上没有任何污渍，他的表情依旧是空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夜肆莫还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腰侧，银白色的头发散了他一身。

枫瑟伸出手，又在那个银白色的脑袋上拍了拍。

力道依旧很轻。

节奏依旧很慢。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待夜肆莫体内的杂乱灵力散去，他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是有点模糊，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己经能看清东西了——看清月光下这片狼藉的废墟，看清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看清那些还没来得及渗进土里的血迹。

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赤色的，明亮的，倒映着月光和他的倒影的血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浑浊，没有黯淡，没有那些让他觉得像“半死人”的灰败。此刻这双眼睛是清澈的——或者说，是清醒的。

平静与冷淡之中，夹杂着一种夜肆莫从未在萧特森·枫瑟脸上见过的东西。

期待？

不是那种热烈的、急切的期待。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期待，像是一个人在等一朵花开，不急不躁，但你知道他在等。

那双漂亮的血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夜肆莫，瞳孔里映出他的脸——银白色的头发乱了，脸上沾着灰，嘴角还有一点干掉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