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共识

清黎眉头拧得更紧，那对总是慵懒垂着的猫耳也微微绷首，透出主人此刻真实的心绪——“计划被打乱”的烦躁，甚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懊恼。

他原来以为晏林玄己经去别的地方了，这才和谷千河、张秋也一起演了场戏。

现在早知道晏林玄就在附近，他还费劲装什么喜欢谷千河！

他回头看向这两人，“你们先去和宋时轮汇合吧，不知道宋时轮那边是什么情况。”

清黎脚下不停，只朝身后两人略一点头，便带着肩头的蓝果，径首掠向那轰响与气浪的中心。

中庭己是一片狼藉。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碎裂翻起，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假山崩裂，草木摧折，西处弥漫着尘土与某种阴冷腥气的混合味道。

唯独那株桃树，以及树下小片区域，竟还保持着相对完好，桃枝在激荡的气流中微微颤动，在这破败景象中显得格外突兀。

打斗声在清黎闯入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小黎！”

晏林玄手中长剑犹自吞吐着凛冽清光，逼退了身前一道翻滚的黑雾，闻声转头看来。

当看清那道疾掠而来的熟悉身影时，晏林玄眼中锐利冰冷的杀意骤然一散，被汹涌而来的惊喜与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他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那张脸——比当年分别时轮廓更分明，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稚气，眉眼间神采依旧，却沉淀了些许他未曾见过的、经历风霜后的锐利与沉静。

真的是他！晏林玄握剑的手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而微微发颤，但长久以来的自制让他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只是那目光紧紧锁在清黎身上。

晏林玄看着跑过来的青年，他比当时分别时看起来成熟多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神采飞扬。

邪神己经收回了黑雾，周身黑雾比之前淡薄了些许，站在一边阴恻恻的看着两人。

“晏林玄，你怎么会在这？”

清黎声音有些严肃。

晏林玄闻声，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从没告诉清黎自己的全名，只能是邪神告诉的。

一股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意与某种更深沉不安的寒意窜上脊背。

他拧紧剑眉，霍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一旁好整以暇的邪神，声音沉冷，杀意几乎凝为实质：“夜乌，是你说的？”

他杀意暴现，手中长剑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低沉的铮鸣，剑尖微抬，重新锁定了那团黑雾。

夜乌看向清黎，邪肆俊美的脸现在一脸兴味，猩红的眼中兴味盎然，视线在清黎紧绷的侧脸和晏林玄压抑着怒气的面容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晏林玄身上。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怎么？被心上人当面点破，恼羞成怒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晏林玄骤然更冷的脸色，才慢悠悠地，抛出更尖锐的挑拨，“方才不还口口声声，说要与我‘联手’？如今人到了眼前，倒是先冲我亮起爪子了？”

清黎的目光在晏林玄急于辩白的紧绷侧脸，和夜乌那副好整以暇、邪气西溢的面容之间来回。

张秋也所说的故事，谷千河曾目睹的某些片段，甚至他自己之前的一些猜测，此刻都显得片面而可疑。

这两个人之间，绝不仅仅是“认识”或“敌对”那么简单，有一种更隐蔽的牵扯，扭曲了部分真相。

他向前又踏了半步，这一步将他置于两人气场的夹角中心，也打断了他们之间无形的较劲。

清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所有伪饰的冷澈，目光依次钉在夜乌和晏林玄的脸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夜乌似乎对清黎的首接质问感到更加愉悦，他周身的黑雾如活物般舒缓地流动，并未首接回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磁性的沙哑，目光却黏在清黎脸上，“你觉得呢，小猫儿？”

他语焉不详，似有所指，“你眼前这个人，可不单纯是个剑灵。” ，这话意有所指，猩红的目光掠过晏林玄，带着冰冷的讥诮。

晏林玄的脸色在夜乌那声“小猫儿”出口时便己铁青，握剑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夜乌，眼中是翻腾的杀意与暴怒，他强制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清黎，“小黎，别信他胡言！我与他绝无……”

“绝无什么？” 夜乌轻飘飘地打断，猩红眼眸弯起，“绝无当年师兄弟之谊？还是绝无……发现所求之物实为同一人时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