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霄影剑的来历

谷彦的儿子也在其中，他是最早踏进去的。

他走进去的那一刻，张观主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谷彦坐在他对面，温了一壶酒，笑着说：“你再给我讲讲那个故事吧。”

其他的谷家人围着篝火欢呼，声音尖锐、高亢。

然后张观主惊骇地发现，篝火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正是谷家人所说的邪神。

它还没有形状，只是一团浓稠的黑暗，像一块被撕下来的夜空。

但随着那些二十岁左右的谷家人走进篝火，那道黑影逐渐变得凝实，五官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忽然，他和那个邪神对视上了。

欢呼声、燃烧声、风声雨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如死亡般的寂静。

邪神勾了勾唇，然后指向了谷彦的孙子，谷千河。

那个孩子挣扎着，被其他谷家人绑起来准备扔到火堆里。

张观主意识到，这是邪神对他的挑衅。

张观主没有犹豫。

他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看风水的道士，画过几张符，念过几段经，从没跟邪神交过手。

可那个孩子在哭，那个，他曾经最好的挚友留在在世界上的最后的一片纯白。

但他也引起了谷家人的愤怒，一部分的谷家人朝他追了过来，还有一部分仍然在进行祭祀，继续那场没有尽头的祭祀，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群匍匐的鬼。

张观主抱着谷千河往前跑，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子在发抖，哭声己经哑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追兵，面前是看不清方向的黑夜。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他只知道不能停。

但是孤掌难鸣。

他被人从身后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那一瞬间的剧痛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绳索就勒进了手腕。

邪神没有杀他。

张观主跪在泥水里，仰起头，看见邪神从火光中缓缓降下来，落在他面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沿着脊椎往上爬。

它不杀他，它要他看。

看曾经挚友最后的血脉，葬身火场。

谷千河被抱起来了，他己经不怎么挣扎了，像传递一件祭品，从一个人的臂弯到另一个人的臂弯，最终悬在篝火上方。

张观主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他拼命往前挣，绳索勒进皮肉，血顺着腕骨往下淌，混进雨水里，瞬间被冲淡。

他挣不开。

谷千河落进火里的那一刻，张观主的世界碎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极度的悲痛与愤恨同时灌进他的胸腔，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褪色。

他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雨下得更大了，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谷千河。

完好无损。

身旁站着那个邪神。

张观主浑身发冷。

之后他看到地上所有谷家人的血液从泥土里渗出来，从雨水中分离出来，凝聚在一起，汇成了一把红黑色的剑，剑身有一个红色的凹槽。

邪神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剑。

邪神忽然抓起那把剑，向着空中刺去，不断有金光闪过。

灵气波动如海啸般翻涌，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张观主前不久受的伤在这股冲击下再次撕裂，鲜血从他的嘴角、耳孔、指缝间渗出来。

昏迷前，他看到邪神抓起谷千河，剑身刺穿他的身体。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恍如昨日。

连下了近一个月的阴雨终于停了，阳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照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的气味。

之前谷家人所有的活动痕迹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谷千河站在正中间。

五六岁的孩子，穿着那身己经被烧出几个破洞的旧衣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邪神也不见了，地上扔着一把通体乌黑，剑身上带有凹槽和暗金色的纹路站在那里。

张观主想把谷千河和那把剑带走，却被古千河拒绝了，他看了一眼张观主。

遍体鳞伤，身上布满泥泞的狼狈模样。

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只剩下张观主和那把剑。

“所以，你的意思是，谷千河其实就是邪神？”

清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