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香气

沈过睁大了眼睛，他没读过什么书，身体也不如同期其他进宫的孩子强壮，从来都是不显眼的一个。

唯一的长处就是长得好看，却又因此被老太监给看上。

他过得很苦，但是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谁过的不苦呢？

他从来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这种话。

他不知道什么是璞玉，只是他知道，玉这种东西，就是好东西。

他抬头看着清黎，清黎背后，是哪个低着头的神像。

眼前的人眉目低垂，长睫低垂，眉眼带着笑意，眼里面好像有着星子一般，闪着耀眼的光。

光线从这个人的睫毛处落下，几缕头发因为奔波垂落，显得有些倦怠，唇角微勾，嘴角若隐若现着两个梨涡，很浅很浅，但是又好像很深很深。

那一刻，他觉得眼前的人比神像还要神圣。

沈过觉得被这个人只是简单的注视着，好像就是在做一些十分舒服的事情，他打心眼里面觉得高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却又听到眼前的人的话，“沈过，你很聪明，也很坚毅，你能抵抗住强权的压迫，又能熟练的掌握宫中各处的道路，甚至可以想办法逃出宫。”

清黎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释然，“我很羡慕你，也很佩服你。”

沈过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下，很……暖。

尽管他们没有身上没什么银钱，但是赵轩烨对他猫形好的时候，会拿各种名贵的布料做各种小挂件。

清黎和沈过拿着那些东西去了当铺，换了点钱。

他卷起袖子胡乱的擦了擦，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清黎拿了一部分的钱，递给沈过，见沈过想要推脱，板起脸说，“必须收下，如果你觉得受不起的话，那你就是觉得我的命不值得这些钱了？”

“公子，我……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公子，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沈过抬眼，两个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清黎，透过水光，却有着什么更坚定地东西。

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重重的行了个礼，没有跪下去，而是深深的鞠了个躬。

沈过抬眼凝视着清黎，好像要把这个人刻在眼里一样，他还是那样温和地看着自己……

沈过狠了狠心，转头离开。

清黎看着沈过离开，低头看了一眼拿着的霄影剑，晏林玄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他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必须马上想办法离开京城。

他起身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通关文牒，花了点钱在一个游商那里搞到了，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

他走出城门，听到马蹄声和赵轩烨的声音，“清黎！”

清黎回头看见赵轩烨坐在马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眼里面都是不可置信与……失而复得。

赵轩烨看着眼前的人，这就是清黎，他知道的，这就是那个清黎。

只是他看着好像长大了点。

清黎站在原处，赵轩烨其实是他觉得最复杂的一个人，他看不透。

赵轩烨下马，疾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愠怒，“你要去哪？！”

清黎却并没感到什么害怕，“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京城，去我想去的地方。”

“你！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清黎扯了扯嘴角，“陛下，您的好就是联合国师他们一起把我刺死在国师塔上吗？霄影剑很锋利，但是也很疼啊陛下。”

赵轩烨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想起来了？”

他又急急开口，“你跟我回去，我们曾经的都一笔勾销，我以后再也不会凶你。”

“一笔勾销？陛下，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一首很讨厌我，只是我死过一次，现在只想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说实话陛下，其实我很感激您，如果没有您的话，我想我早就死在不知道那里了。”

“但是这不妨碍我恨您。”

赵轩烨双眼赤红，甚至感觉身形不稳，“你恨我？”

他猛地上前，想抓住清黎的肩膀，被他躲开了。

城门边的百姓和守卫早被赵轩烨带过来的人给赶走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你凭什么恨我！？”

清黎感觉很累，“陛下，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对我好像十分不满，其实我知道，您当时找上我就是为了摆脱那些刺客吧？”

“我知道您早就和太子府的人有了联系，被吊在牢房的时候很疼，我觉得很累啊陛下，您放了我吧。”

赵轩烨抓住他的肩膀，“哈，如果不是你去通风报信，怎么可能后来引来追兵，朕的表兄怎么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