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重新回到某种表面的平静。
闻砚舟睡客房,盛遒睡主卧。两人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但至少没再吵。早上闻砚舟起床做早饭,盛遒吃完去公司。晚上盛遒回来,有时带菜做饭,有时闻砚舟己经吃过了。饭后两人各做各的事,盛遒在书房处理工作,闻砚舟在客厅写稿,或者看书。十一点,各自回房睡觉。
规则在执行。盛遒没再监视他,没再查他,给了他足够的空间。闻砚舟也遵守承诺,有事就说,不憋着。两人偶尔聊天,聊聊工作,聊聊新闻,不深不浅,像普通朋友。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闻砚舟能感觉到,盛遒在忍。忍着想靠近,忍着想触碰,忍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盛遒看他的眼神,还是深得像潭,但多了点小心翼翼,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偶尔,闻砚舟抬头,能撞上盛遒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那里面翻滚的东西,烫得他心慌。
他也在忍。忍着对盛遒的渴望,忍着夜里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冷,忍着在人群里下意识寻找那熟悉身影的习惯。他知道,他还在乎。很在乎。但那些恐惧,那些伤害,像一层玻璃,隔在他们之间。看得见,摸不着,一碰就碎。
周五晚上,盛遒有个应酬,回来得晚。闻砚舟在客厅写稿,写到十一点,困了,准备去睡。刚起身,门开了,盛遒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还没睡?”盛遒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带着醉意,眼神有点飘。
“正要睡。”闻砚舟说,看着他摇摇晃晃地换鞋,“你喝多了?”
“没多。”盛遒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就几杯。那几个老家伙,太能喝。”
闻砚舟看着他泛红的脸,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衬衫,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上来。盛遒很少喝醉,至少他没见过。这样不设防,有点狼狈的样子,有点……陌生。
“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闻砚舟说,转身往厨房走。
“砚舟。”盛遒叫住他。
闻砚舟停下,回头。
盛遒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很深,在灯光下,水汪汪的,像蒙了层雾。
“过来。”盛遒说,声音有点哑。
闻砚舟犹豫了下,走过去,在离他有点距离的地方坐下。盛遒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孩子气。
“你怕我?”盛遒问。
“不怕。”
“撒谎。”盛遒往前凑了凑,离他近了些,酒气扑面而来,“你每次撒谎,眼睛就眨得很快。”
闻砚舟别开脸。
“你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水。”
“别走。”盛遒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陪我说说话。”
闻砚舟心脏一跳,想挣,但盛遒握得很紧。
“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盛遒看着他,眼神迷离,“说说你,说说我,说说……我们。”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有。”盛遒固执地说,“有很多。比如,你为什么还不搬回主卧?比如,你为什么还躲着我?比如,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闻砚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盛遒醉了,但问的问题,刀刀见血。
“你喝多了,”闻砚舟说,声音有点干,“我去给你倒水,你喝了早点睡。”
“我不喝。”盛遒摇头,抓着他的手更紧了,“我要你回答。砚舟,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执着,那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像孩子要糖,不给就哭。他知道,盛遒醉了,醉了才会问这种问题。清醒的盛遒,骄傲,强势,不会这么首白地示弱,要答案。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你醉了。明天再说,行吗?”
“不行。”盛遒往前一扑,整个人靠过来,头埋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滚烫,“我现在就要知道。砚舟,你还爱不爱我?你说啊。”
闻砚舟身体僵住,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盛遒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睡衣,烫得他心慌。酒气混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像某种蛊,让他脑子发晕。
“盛遒,你起来。”闻砚舟说,声音有点抖。
“不起。”盛遒耍赖,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你说了,我就起。”
“你先起来,我再说。”
“不,你先说。”
闻砚舟拿他没办法。他试着推了推,但盛遒抱得很紧,像八爪鱼,缠着他。他知道,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
“爱。”闻砚舟说,声音很轻,像叹息,“还爱。行了吗?”
盛遒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真的。”闻砚舟别开脸,不敢看他,“现在能起来了吗?”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但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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