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出生时，就是个死婴

就在方才季清碰到安乐允指尖的瞬间，对方迅速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样冰凉的东西——是安乐允一首戴在手指上的黑色戒环。

戒环落在季清手里的瞬间，竟随着主人的心思，骤然变化为一柄寒光凛冽的玄色匕首。

刹那间，季清没有丝毫犹豫，将匕首狠狠送进了成延玉心口。

成延玉目光疑惑，他没有料到，这看似普通的匕首居然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刀刃刺入胸口的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纯粹的阳气，顺着伤口往里面钻。

一股灼烧灵魂的剧痛猛地从胸腔处炸开，伤口处的黑雾疯狂翻涌，却怎么也无法愈合，反而一点点扩大。

成延玉意识到，这匕首并不是什么普通开光法器，而是用某种特殊材质打造，带着至阳至刚的灵气，专克他这种阴邪之物。

成延玉眼神渐冷，是他小瞧那个臭小子了。

季清咬牙扑在成延玉怀里，死死攥着刀柄，他还担心成延玉死得不够快，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在他心口狠狠搅了搅，眼神充满仇恨与决绝。

看着又一次挥刀伤害自己的爱人，成延玉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丝怨怼都没有，只是静静注视着对自己宣泄恨意的季清。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在季清眼前缓缓消散。

成延玉微微低下头，目光描摹着季清愤怒狰狞却依旧好看的一张脸，然后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在季清颤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冰冷而温柔的吻。

“小清，”成延玉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纵容，带着近乎宠溺的无奈，“最后再让你在外面多贪玩一会儿吧……”

他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阴翳：“反正，你自由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不过是他的一道分身投影，真正的成延玉，正蛰伏在暗处静待时机到来。到那时候，再没有人能阻止他带走季清。

成延玉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深深看了季清一眼，那目光像烙印一般刻进季清骨子里。

“准备好吧，”他的声音像是从虚空里传来，带着冰冷的笃定，“我很快，就会再次抓住你。”

话音落，周遭的幻境如潮水般褪去。

季清猛地回过神，环顾西周，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首待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身侧不远处，安乐允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是血，生死不明。

“小安！小安你没事吧？！”季清慌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指尖触感滚烫黏腻，全是血！季清清心头一紧。

安乐允咳了两声后，费力掀开眼皮地，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气息微弱。幻境中受到的伤害真真切切烙印在了他的身上。

安乐允看着季清焦灼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苦笑：“对不起啊，清哥，我没打过他。”

“本来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你的，结果最后，还要你反过来护着我，咳咳！……我真是，太没用了。”

“别胡说！你己经很厉害了！”季清赶紧打断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年背起来。“撑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安乐允安静地趴在季清背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颠簸中反而觉得安心。长这么大，除了师父和师兄，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这样踏实的暖意。

安乐允闭着眼，把脸埋在季清颈窝，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突然开口，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清哥……你知道，什么是‘魅’吗？”

季清正喘着粗气赶路，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随口应道：“‘魅’？没听过，是什么妖怪吗？”

“林中有狐，开灵智，修行五百年，可化为妖。”安乐允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述说一个遥远古老的传说。

“若狐妖意外惨死，其怨念经久不散，便化为‘魅’。”

“‘魅’者，样貌多为绝色女子，藏于深山，迷惑林中过路男子心智，吸其精气……”

季清踩着艰难沉重的步子，背着安乐允穿过停车场的阴影，额头布满细汗。

他有些佩服，都这个时候了，少年还有闲心提起这些怪闻，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季清：“然后呢？”

“我就是‘魅’生下的孩子。”背上的人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季清哑然，什么鬼生下的孩子？这孩子……是失血过多，脑子糊涂了吧？

“清哥，没有骗你。”安乐允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一本正经地说下去，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