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 门外“人”

季清几乎忘记自己是怎么平安到家的，他一进家门，整个人便虚脱的在地，神情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恐怖荒谬，若不是喉管处阵阵传来的尖锐痛感，季清都以为刚刚所经历一切都是虚妄的噩梦。

季清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此刻像是侥幸从屠夫手里逃脱的羔羊，整个人极为惶恐不安，急需温热的活人陪伴在身边。

但等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却悬停在屏幕上方顿住，微弱的光映出他苍白怔愣的脸

……该求助谁呢？

警察吗？

他所经历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要是讲给对方听，自己只会被当成酒后胡言乱语的疯子或者被送进精神病院吧？

家人？——有跟没有一样，还不如死了。

……朋友？

被成延玉圈禁这么多年，季清连正常社交的自由都没有，更别说朋友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心底蔓延上来，手机“咚”地滑落在地，男人眼神空茫，喉咙干涩的痛感传到心底。

铺天盖地的黑暗里，孤独与无助如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将缩在地上的男人彻底淹没。

“砰砰！”寂静中蓦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季清极度紧绷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的向后爬了几步，手掌在旁边玄关一通乱抓，握了把尖头的长柄雨伞攥在手心里，充当防身的东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方向。

季清不敢想象，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门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他”追上来了吗？

季清登时寒毛首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自欺欺人般假装没人在家。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变急，从门框颤动的幅度，可以看出外面东西的极度焦躁。

季清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越来越重的叩击声，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季清心上，心脏狂跳着快要冲破胸膛，神经被拉到极致，再紧一分就要崩断。

季清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在他濒临崩溃的前一秒，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清，你在家吗？！”

“是我，李思明，快开门啊！”

听出李思明清朗的嗓音，季清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长长舒出一口气，软着手脚地从冰凉地板上爬起。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干什么？”季清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心，警惕的问门外的人。

我可是好心来帮你的！”李思明急切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那场车祸不是普通的事故，而是恶鬼作祟！这恶鬼就缠在你身边。”

“季清，我家大师说了，你近来必有血光之灾！唉，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同学的情分上，我才懒得淌这趟浑水呢！”

“总之你快开门，我带你回老宅躲躲，那里有大师设下的禁制，恶鬼进不去的！”

要是放在以前，季清必会对这些荒唐可笑的话语嗤之以鼻，但经过今晚这么一劫，李思明与他，无异于是雪中送炭，救命稻草！

季清几乎要热泪盈眶，激动地想要拉开大门。

但，鬼使神差的，季清在开门的最后一瞬，停住了动作。

他迟疑片刻，慢慢俯身凑近猫眼——他要确认门外人的真假。

猫眼外，正是站姿吊儿郎当的李思明，左手还打着石膏，见门迟迟未开，用没受伤的右手不耐烦地捶了下门。

“开门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季清彻底放下心，指尖用力，门把手向下压去，大门向外推开一条缝，冰冷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一瞬，某个古怪念头闪电般掠过季清的脑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身体永远比大脑反应速度更快，手上猛地发力，刚打开的门又被季清重重关了回去。

“喂！搞什么？！”门外的李思明瞬间炸了，大少爷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闭门羹。

“李思明。”

李思明：“干嘛？！”

季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记得你前几天被撞断了一只手，对吧？”

“是啊。”李思明晃了晃还打着石膏的左手，得意道：“本少爷可是负伤来救你，怎么样？是不是感动的要命？”

季清彻底将手从门上移开，沉默后退两步，声音冷的像冰。

“可是李思明，我分明记得，你断的可是右手啊……石膏为什么会打在左手上呢？”

空气骤然凝滞，门外的李思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石膏裹住的左手，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