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有喜（十三）

“方家应该也是家底殷实，女儿早逝，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结冥婚，好给女儿找个‘归宿’。”沈青辞语气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刚好打听到冯家大少爷出了事，只要方家给的筹码够多，冯老爷这种精于算计的商人，怎么可能错过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颜家那边肯定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死人，顺势退婚，方家立刻上门提亲，一前一后衔接得滴水不漏。他不仅没亏，反而还能借着冥婚大赚一笔，这不是正合了他的商人本性吗？”

虎鲨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沉默片刻后，又抛出一个关键问题：“那冯老二呢？”

“一个冒认身份的假少爷吧。”沈青辞顿了顿，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他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敢完全确定。”

“这话怎么说？”虎鲨追问，连一旁的棉絮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

沈青辞看了他一眼，把话掰开揉碎了，说得更明白些：“很简单，商人重利，冯老爷那种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认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当二少爷？这里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查得一清二楚，确认这就是自己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认回来留着一个替补的；要么就是，这人的身份大有文章，留着他，能给冯老爷带来比亲生儿子更大的利益，所以才特意给他安了个二少爷的名头。”

虎鲨听完沈青辞的分析，眉头拧得更紧，抬手拍了拍身边的门框，沉声道：“照你这么说，冯家这潭水可够深的。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刨根问底，而是明天的婚礼——通关条件就摆在那儿，我们总得想办法混过去。”

棉絮脸色不好，手指捻着掉下的碎发，说：“可明日的新郎是冯二少，现在也不知是死还是活……那这场婚礼还能如期举行吗？我们还能通关吗？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沈青辞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两人：“我们这两天就见过两次他的面，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甘愿受人摆布的人。”

虎鲨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说：“看他做的事儿就知道了，那可不是一位好惹的主儿。”

“是呀，说不定就连他哥都是他杀的。”沈青辞的声音冷了几分，“冯大少发现了他的身份，然后他杀人灭口也是说得过去的；但也或许不是他杀的，被冯老爷逼迫自杀的。”

“没有确定的事先放过。”棉絮眼眸暗了暗。

“族谱上记得是冯老二失踪。”沈青辞纠正道，目光扫过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那些喜庆的颜色在他眼里竟透着几分诡异，“冯老爷对长子的死活都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一个身份存疑的二少爷？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真正的婚礼，而是一个能完成交易的幌子，能为他谋得更多利益的方式。”

虎鲨倒吸一口凉气：“那要是明天没有新郎，他拿什么凑齐新郎？难不成……找一个死人？”

“很有可能。”沈青辞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方卿卿的冥婚对象换成了冯老大，冯家这边总得有人撑住场面。冯二少若是真的不知所踪，冯老爷为了不让方家起疑，为了保住那笔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再说了，傲天不是失踪了吗？”

棉絮听懂了，“所以明天的新郎很有可能就是傲天！”

虎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啐了一口：“狗娘养的冯老爷，这是把我们都当成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