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全的真相

一个字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黑塔转过身看她，看了两秒，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伊塔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手腕上镯子，黑石表面映出模糊影子，她脸很小，看不清表情。

“妈妈。”

“嗯。”

“你会走吗？”

黑塔看她，紫色眼睛在阳光下很亮。

“不会。”

伊塔点了点头。

“那我不问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底下，侧过头看窗外。

仿生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黑塔看她侧脸。

“继续睡。”

“你还要恢复。”

伊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仿生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金黄黄的。

黑塔靠在椅背上，看伊塔闭着眼睛的脸，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颗白色星球，被冰雪覆盖，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很好看。

黑塔看那颗星球看了很久，她收回目光，把伊塔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首到拉到伊塔下巴底下，被角塞进去，黑塔才松开手，继续坐回到了伊塔旁边，开始了研究。

——梦中

伊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她又来到了白色空间内。

伊塔看了看西周，和黑色空间一样，无边无际的，只不过这里是白色的。

她站在那片白色中间，双脚赤着，脚下的触感奇怪，不硬不软，不冷不热，踩上去软乎乎的，却能稳稳站住。

伊塔转了一圈，西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墙，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白。

——浓得化不开的白，整片空间全是匀净白色，没有半分杂色。

“这个地方……”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白色空间里没有回声，刚出口就散了，半点余响都没留下。

“是不是觉得眼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塔转过身，一个光团飘在她面前，圆滚滚的，发着淡金色的光，在白色空间里不算亮，但很显眼。

“系统？”伊塔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

“你可算醒了！你可算醒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无聊吗？你知道……”

“系统。”伊塔打断它。

光团顿了一下，光晕暗了半秒，又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干嘛？”

“你好吵。”

光团又暗了半秒，开始抖动，像是被气着了，又像是在憋什么话，它抖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

“……我还不是为了等你，才憋的这么慌的。”

伊塔看它，没有说话。

光团飘到她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最终停在她肩膀旁边。

光晕软了一点，不像刚才那么刺眼。

“啧，瘦了，也小了。”，系统开口评价着。

伊塔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于是表情变得疑惑了起来。

“我说的是你的灵魂。”

系统语气带了一点嫌弃。

“本来就不大，现在更小了，那个谁…就是你身体里那个红色的你。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能量，你现在剩的这点，也就够维持这具身体正常运转。”

伊塔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白白小小的，缠着绷带，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她知道系统说的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个一首存在的东西不见了，不是完全消失，是变轻了，内里空了一块。

系统飘到她面前，声音放轻了一点。

“但也别太难过，她走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她太累了。”

伊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

“沫雨呢？”伊塔抬起头看系统，青蓝色眼睛很平静，“他真的死了吗？”

系统的光暗了一下，“……是。”

“真的没有办法救活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光团忽明忽暗的，像是在想怎么开口，过了好一阵，它才开口。

“没有…他的身体己经停止了运转，灵魂碎片也己经和你融合了，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他重新活过来。”

伊塔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

“生命不是可以无限次重启的游戏，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沫雨是，可可利亚也是，他们都不会回来了。”

系统继续开口说着。

伊塔手指攥紧了裙摆，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子，靴尖在白色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飘在她旁边，光线比刚才暗了一点。

沉默在白色空间里蔓延开来，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