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锚定与存在

上层区——克里珀堡

可可利亚坐在桌前，面前的报告一字没看。

“找了一天都没找到？”

她的声音沉下去，压着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报信的铁卫低着头，盔甲缝隙里渗出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守护者大人，下层区的情况您也知道，我们的人——”

“布洛妮娅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针尖，能扎进地缝里找不见？”

可可利亚强忍愤怒的开口，可话语中依旧带气。

铁卫不敢接话，喉咙滚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可可利亚垂下眼，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出去。”

铁卫如蒙大赦，退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墙角的钟摆不紧不慢的晃着。

可可利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灯光打在她脸上，眉间的褶皱比白天深了些，眼底下压着一层淡淡的青灰。

“她跑不掉的。”

她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讲，又像是在问别的什么。

脑子里那个声音没有回应。

可可利亚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

“我问你话。”

安静了片刻，那个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在……我在。”

“布洛妮娅在哪儿？”

“她……应该安全，我能看到，她没受伤。”

可可利亚的声音冷下去，没有半点温度。

“我问的是在哪儿。”

星核顿了顿。

“下层区。”

可可利亚的眉头皱起来，她正要再问，脑子里突然炸开另一道声音。

“下层区~好地方啊~又黑又冷又潮湿~特别适合养蘑菇~”

“哎呀呀~所以呢~找我什么事呀~”

那个声音突然响了，调子拖的长长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欢快。

可可利亚的手指顿在眉心。

这不是星核的声音。

“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小宝贝呀~你天天带着人家，怎么连人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人家好伤心~”

那声音捏着一股假哭的调子，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吵得人太阳穴发涨。

可可利亚的脸色变了，攥着笔的手指节节泛白。

“你不是星核。”

“我是呀~我是你的星核宝宝~可可利亚~可可利亚~你可爱的和纳努克一样~”

那声音笑的前仰后合，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滚，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的跳，眼前的灯光都晃出了重影。

“闭嘴！”

“好凶~人家不跟你玩了~”

声音消失了，像被人掐断了线，干脆利落。

可可利亚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子。

安静了好一会儿，星核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刚才那个不是我。”

“我知道。”

“那是——”

“闭嘴。”

星核安静了。

可可利亚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什么也没想，又什么都想了。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布洛妮娅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孩站的笔首，帽檐压的很低，嘴角抿着，看不出喜怒。

她看了一会儿，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布洛妮娅的事，我自己处理。”

星核没说话。

可可利亚闭上眼。

“别吵我。”

星核彻底安静了。

窗外，月亮不圆也不缺，挂在那里，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歪歪斜斜的影子。

可可利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终于安静了。

但她知道，只是暂时的。

就像那些声音，总会回来，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来，赶不走的，压不下去的，退了又涨。

她没睁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

下层区——诊所

伊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月七己经睡熟了，呼吸声均匀，偶尔翻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

星躺在隔壁床上，依旧昏迷着，一条腿又搭到床沿外面，靴子没脱，鞋底沾着的泥在床单上印出几道灰印子。

丹恒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击云横在膝上，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星和布洛妮娅依旧躺在里面的房间内昏迷着，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伊塔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灰扑扑的，有一道裂缝从灯座旁边延伸过去，歪歪扭扭的爬到墙角。

“系统。”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聊聊？”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放的很轻。

“你说。”

“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

伊塔斟酌了一下措辞。

“沫雨……就是我那个碎片，我要怎么把碎片拿回来？”

系统没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只有在马甲同意或者自己愿意的情况下，灵魂碎片才会从他身上脱离，回到你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