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个“马甲”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安静得只剩空旷沉闷的触感，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声音，是一种很轻很轻的震动，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碰到她指尖，又缩回去。

意识慢慢浮上来。

她听见说话声，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像是在耳边。

桑博的声音响起。

“搏击俱乐部冠军，您去试试呗，地底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打赢了什么都能问到”

“星核的事，上层的事，您想知道什么，他们都告诉您什么。”

丹恒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不去？”

桑博笑了，顿了顿，声音又活泛起来。

“我？我去了人家能让我上台吗？我这张脸地底下谁不认识？上去就露馅了，您不一样，您生面孔身手又好，上去打两场赢了，名气就有了，路也就通了。”

安静了一会儿。

桑博笑着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行，那我先走了，老大那边您帮着照看两眼，回头我来接您几位。”

他溜到门边，探回半个脑袋，压低声音。

“对了，那个外号，其实挺好听的，冷面小青龙，多威风。”

门关上了。

诊所里安静下来，药草味道还在空气里慢慢的散。

伊塔闭着眼睛，听见丹恒站起来的声音，靴子踩在地上很轻，击云被拿起来，枪尖碰到床架发出一声细响，他走到门边停了一下。

丹恒的声音传过来。

“醒了就别装了。”

伊塔睁开眼睛，然后看向了丹恒的方向。

丹恒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击云挂在腰间，枪尖垂在地上，灯光只照到他半边肩膀。

他没回头。

“你的呼吸变了。”

伊塔从被子里坐起来，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了一下。

“你要去打架吗？”

他顿了顿。

“去看看，三月七醒了让她别乱跑。”

门开了，外面冷风灌进来，卷着地底那种潮湿的土腥气，丹恒的身影被门框切成一窄条，又合上了。

伊塔坐在床上，脚晃了两下，又停下来。

她正要缩回被子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声响，急促的断断续续的，是闲置很久的机器突然启动的动静，齿轮卡着锈，转得磕磕绊绊。

系统的声音突然炸响。

“宿主——宿主！来了！终于来了！终于找到了！！！”

伊塔愣了一瞬，然后认出来那个声音。

“系统？”

系统的声音劈了，又尖又急。

“是我是我是我！你别说话你先听我说——你那个马甲！你那个马甲的位置！

我找到了！就在搏击俱乐部那边！很近！非常近！”

伊塔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贴着地皮走，吹得她脚趾头凉飕飕的。

“什么马甲？”

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信号不好，滋滋啦啦的响了一阵，才接上。

“你的！你那个——灵魂碎片——你的灵魂碎片！就在那附近！我能感应到！很近！”

“你确定？”

系统的声音压低了，但还是很急。

“确定！刚才它一首不冒头，现在突然出现了——你快点去。”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系统的声音噎了一下，卡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憋出一句。

“……阿哈把我关小黑屋了。”

伊塔沉默了一秒。

“哦。”

系统的声音又劈了。

“哦？你就哦？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你那灵魂碎片好不容易冒个头，你不去追，你就哦？”

“我去。”

伊塔从床上滑下来，脚踩在地上，地板冰凉，她随便系了两圈鞋带，走到门口搭上门把手，冰凉的铁贴在掌心，激得她缩了一下。

“怎么了？”

她回头，三月七还躺在床上，被子踢到脚底，头发散了一枕头，眼睛没睁开，嘴巴倒是先动了。

“上厕所？”

伊塔说。

“……嗯。”

三月七翻了个身，含含糊糊的说。

“快去快回，别跑远了。”

伊塔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门在身后轻轻的合上。

巷子里很暗，头顶灯管坏了大半，隔几步才有一盏亮着，光晕灰白。

照得墙皮上的水渍轮廓模糊，远处有嘈杂的声音，喊叫声喝彩声，闷闷的传过来，隔着很厚的阻碍感。

系统在她脑子里指路。

“往右，然后首，走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

伊塔拐过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墙挤过来，头顶灯管全灭了，只剩前面拐角处漏出一点光。

周围的嘈杂声大了些，能听清有人在喊“打他”“别退”。

“就在前面那个拐角后面，搏击俱乐部的后巷，最里头。”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伊塔走过去。

搏击俱乐部的后巷很窄，墙根堆着几只破木箱，地上散着碎铁片和断掉的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