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哈：我高低要给你包个红包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往中间靠，头顶只剩一条灰蒙蒙的光悬着。

桑博推着车走在前面，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辆推车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铁架子锈了大半，轮子歪歪扭扭，动起来一晃一晃的。

丹恒靠在推车最里面，击云横在膝上，三月七趴在他旁边，头发垂下来，不断摇摆着。

星仰面躺在三月七旁边，一条腿搭在推车边上，另一条腿搁在丹恒小腿上，睡相和床上一样不好看。

布洛妮娅被塞在最后面，半靠着推车扶手，帽子歪了，露出浅银色的发顶。

伊塔跟在推车后面，靴子踩在碎石上，走的不快，她的手搭在推车边上，帮桑博稳着方向。

推车经过一个坑的时候，三月七的脑袋晃了一下，差点从车上滚下来。

伊塔伸手扶住，把她的头发拨到脸侧，三月七哼了一声，没醒。

桑博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伊塔的手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去，继续推车。

“老大。”

“嗯。”

“您之前说的那个……欢愉的信徒……”

“嗯。”

“我信欢愉这事，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伊塔想了想。

“猜的。”

桑博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扶着推车站稳。

他转过头，对上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青蓝色的，没什么波澜，就是看着他。

他把话咽回去了，转过头，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

“老大。”

“嗯。”

“您还看出什么了？”

伊塔认真的想了想。

“你跑的挺快的。”

桑博噎了一下。

“那叫什么话——”

“实话。”

桑博不说话了，他推着车，平静的走着，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

伊塔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红红的外套皱巴巴的，肩上磨的发白，深蓝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随意的散着。

“桑博。”

桑博脚步没停。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帮你们？我就是个做生意的，看见有人落难搭把手，很正常嘛~”

“说实话。”

桑博的笑声卡在嗓子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推车经过一堆碎砖，车轮颠了一下，他稳住，声音放低了。

“因为您啊，老大。”

伊塔没说话。

“欢愉令使，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不帮一把，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

“再说了，您要是在贝洛伯格出了什么事，那位……怕是要找我算账。”

伊塔眨了眨眼。

“那位？”

“就是让您成为令使的那位。”

桑博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带着点小心翼翼。

“笑的太吓人了。”

伊塔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串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信徒还挺懂事的嘛~”

阿哈的声音欢快的像在放鞭炮。

“看在他这么有眼色的份上，下次见面给他发个红包！”

伊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没有红包。”

“阿哈说有就有！大不了把我的面具借他戴两天~，嗯…算了，他戴了也没那个味儿~”

“他那张脸，戴什么都像卖假货的。”

笑声远了，又飘回来一句。

“告诉他，下次别蹲巷子里了，蹲墙根底下，风小~哈哈哈哈~”

笑声远了。

伊塔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太阳穴，抬起头，桑博己经推着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她加快脚步跟上去。

这条巷子两边的墙更高，墙面上糊着厚厚灰泥，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黑砖。

地上没有碎石，踩上去是软软的土，有些地方还积着水。

桑博推着车在前面走，走到一堵墙前面，停下来。

“到了。”

伊塔看了看那堵墙，灰扑扑的，和周围几堵墙没什么区别。

“这是……？”

桑博没回答，他蹲下去，在墙根底下摸了摸，摸到一块砖，按了一下，没反应，又往旁边摸了几寸，按了另一块。

咔嗒一声，墙上裂开一条缝，灰泥簌簌往下掉。

桑博把手指插进缝里，往旁边一掰，一扇门大小的缺口露了出来，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里是……”

“密道，之前发现的，首接通往下城区。”，桑博开口道。

他把推车推进去，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声响。

伊塔跟在他后面，刚迈进去，眼前很黑，伸手看不见东西，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墙壁，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

桑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回声。

“老大，跟紧了，别走丢了。”

“嗯。”

密道很长，弯弯绕绕的，上坡下坡，有时候窄的只能推车侧身挤过去，有时候又突然宽敞起来，能听见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在滚。

桑博走的很快，推车在他手里稳的像长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