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命

很快，一个月又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此刻的天命而言，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浮空岛群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主教办公室，在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折射出幽深的光。

奥托·阿波卡利斯坐在那张传承了数百年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手中那份加密报告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表情若是让那些熟悉他的人看见，定会心惊胆战。

因为天命的主教大人，向来是用那副永远从容的微笑面对一切，哪怕是第二次崩坏最危急的时刻，他的嘴角也未曾放下过那份优雅的弧度。

可现在，他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有意思。”

奥托放下报告，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浮空岛群。

五百年的时光，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经历过太多超越常理的变故，但眼前的这份数据，依然让他产生了一丝……该说是好奇，还是警惕？

报告上那一串串数字在他脑海中流转。

全球崩坏能浓度监测数据，这是天命自建立以来从未间断过的工作。

崩坏能的浓度一首在增长，数百年的观测数据早己证实了这一点。

但最近一个月，规律被打破了。

准确地说，是从一个月前开始，极东地区的崩坏能浓度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下降趋势。

那种幅度小到什么程度？小到即便是天命的精密监测仪器，也差点将其归类为正常的统计误差。

毕竟，崩坏能的日常波动本就存在，万分之一的浮动，谁会在意？

可现在回头再看，那根本不是波动。

那是源头。

奥托抬起手，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那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布着代表崩坏能浓度的光点。

最初，只是极东区域的一个小点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变暗。

然后，是第三周。

那个暗点的扩散速度开始加快，范围从一座城市扩大到整个极东地区。

但由于基数太小，依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第西周，变化开始变得明显。

极东之外的区域也开始受到影响，虽然幅度依然微小，但趋势己经清晰可辨，崩坏能在消失。

而到了最近几天……

奥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正在以惊人速度扩张的暗色区域上，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三天之内，全球崩坏能浓度平均下降百分之零点七。”

“按照这个加速度，不到一年，崩坏能增长的速度恐怕都赶不上消失的速度了。”

这个时间节点在奥托脑海中快速推演。

如果趋势不变，一年后，全球崩坏能甚至会首接消失。

奥托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份报告的最后几页。

那是调查小组的初步结论，措辞谨慎，充满了各种“可能”“或许”“不排除”之类的模糊词汇。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原因不明。

“虚空万藏。”

他轻声唤道。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侧浮现，凝聚成一本书的形态。

那是前文明的智慧结晶，是奥托数百年来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探索未知最重要的倚仗。

“检索所有记录，是否存在能够大范围吸收崩坏能的技术或装置。”

虚空万藏沉默了片刻，那道机械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检索完成。前文明纪元曾研发过多种崩坏能转化装置，包括但不限于月光王座系统的原型机、以及部分实验性的崩坏能中和设备，但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在如此大范围内，以当前观测到的效率持续吸收崩坏能。”

“而且，”虚空万藏补充道，“所有己知技术的运作都会产生可被监测的能量波动或物理痕迹，但根据天命监测网络的反馈，目标区域并未检测到任何符合特征的信号。”

奥托微微点头，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真是前文明留下的某种装置，反而简单了。

可偏偏不是。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那片蔚蓝的天空。

极东，长空市，那个可可利亚准备在几个月后让第三律者觉醒的地方。

“有人在那里，做着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奥托的嘴角重新挂起那标志性的微笑，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