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曹操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碎了。

曹操看着周承那张近在咫尺、冷峻如神明的脸，心中那股枭雄的骄傲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转身欲逃，可身后的九头怪物残骸正因为失去了力量源泉而飞速萎缩，将他死死地缠绕在原地。

“周承！你这坏了规矩的疯子！这天下本就是一场祭祀，你毁了祭坛，所有人都要陪葬！”

曹操尖声咒骂着，他眼角的紫色泪水不断滑落。

“那我就连那个收祭品的‘神’一起宰了！”

周承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凌空跃起。他手中的长槊在这一刻不再是武器，而是一道审判的雷霆。

“这一槊，为了宛城那被你屠戮的十万冤魂！”

重槊刺破了层层紫雾，刺破了曹操赖以自保的最后一道气墙。

“噗呲！”

锋利的冷兵器入肉声。

那一杆承载了黄天意志的长槊，精准地洞穿了曹操肩膀上的赤红肩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锁骨之处。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曹操的身体向后飞出，将其狠狠地钉在了那面残破的大汉将旗之上。

鲜血西溅。

那是带着紫色幽光的血液，触碰到地面时，甚至让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

曹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死死抓着槊杆，试图将其拔出，可那上面燃烧的金火正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焚毁他体内那些阴冷邪恶的力量。

“还没死吗？”

周承正欲上前补上最后一击，突然，远处的虚空再次剧烈颤抖。

在那座名为官渡的战场上空，那只巨大的红色独眼猛地眨动了一下。

一道足以让灵魂冻结的视线从天而降，目标首指周承的背心。

“保护主公！”

周仓咆哮着，率领数百禁卫强行组成盾阵。然而那道视线所过之处，重盾如纸糊般熔化，士兵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化作了缕缕青烟。

趁着这一瞬间的变故，许褚不顾浑身崩裂的伤口，连滚带爬地冲到曹操身边，一刀砍断了槊杆。典韦则用牙齿咬住曹操的衣领，两名绝世猛将以生命为代价，在那股紫色潮汐的掩护下，硬生生地撞破了空间的壁垒，带着曹操消失在了一片浓重的血雾之中。

“逃了？”

周承站在大汉将旗前，看着那杆被染成紫黑色的残旗，以及上面挂着的一截带着血渍的胡须。

曹操虽然逃了，但他的意志、他的气运，连同他作为大汉丞相的那份尊严，都在这一槊之下被钉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随着曹操的败走，整个官渡战场的曹军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那些原本被邪力控制的士卒，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恢复了神智。他们看着周围如地狱般的惨状，看着那尊己经化作烂肉的九头怪物，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悔恨瞬间瓦解了所有的战斗意志。

“降者不杀！”

张飞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战场上空炸响。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曹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己经不是他熟悉的战争了。

这更像是一场关于“生存”与“毁灭”的抉择。

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默默地走到周承身边。他的刀尖还在滴血，那些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主公，曹贼虽遁，但那股气息……并未消失。”

周承没有看他，而是仰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正在缓缓闭合的红色独眼。

他能感觉到，即便自己赢了官渡之战，即便他一槊刺中了曹操，那种被当做“米饭”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迫近。

就像是家畜在食槽前打了一场胜仗，却引起了农夫的不满。

“他逃不掉的。”

周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金色的鳞片正在缓缓隐去，但手心那道焦黑的痕迹却清晰可见。那是接触到那道降神视线后留下的。

“传令全军，收拢俘虏，所有曹军将领，凡是被紫气浸染过深的，全部隔离。”

他的目光转向邺城的方向。

在那里，甄宓的身影早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几乎横跨整个天际的巨大裂缝。裂缝中，隐约有某种巨大的、洁白的羽毛在缓缓飘落。

而与此同时，在战场最边缘的阴影里。

那名提着青灯、长得和周承一模一样的干枯身影，正静静地蹲在一名死去的曹军士兵身旁。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在那士兵尚未完全散去的魂魄上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