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传令，不等了。三日后，全军渡河！我要让这黄河之水，彻底淹没那一粒……该死的红麦！”

而此时的邺城，周承紧紧捏着那片白色的羽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那种来自“上面”的注视，己经锁定了他。

这不是凡人的战争，这是在这崩坏的三国乱世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天道”在进行最后的厮杀。

“主公，南边动了。”周仓急匆匆跑来，手中拿着最新的战报。

周承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血发出了干渴的咆哮。

“等的就是他动。”

他看向南方，在那里，一股足以遮蔽整个中原的黑色龙气，正呼啸而来。

而周承的背后，那一望无际的多眼红麦田，正齐刷刷地转过身去，无数金色的眼球，死死盯着南方。

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的，最后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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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的深秋，风里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和焦糊感。

城头的残垣断壁间，偶尔还能翻出一两片暗紫色的角质层，那是袁绍麾下那些“神将傀儡”被雷火轰碎后留下的残渣。周承坐在大将军府的偏殿内，指尖轻轻着那片带着九只眼睛图腾的白色羽毛。

羽毛很轻，却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主公，甄家的人在外面候了两个时辰了。”周仓压低了声音，巨大的身躯在摇曳的灯火下投射出如魔神般的阴影，“那个叫甄俨的，腿肚子一首在转筋，看样子吓得不轻。”

周承没有抬头，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吓着好，吓着了才懂得怎么敬畏‘天’。”

他缓缓起身，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金灿灿鳞片在甲胄下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调整呼吸。

这一战，他斩了颜良，废了袁绍，甚至惊动了“上面”的监察使。虽然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不可一世，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的龙血正因为那种极度的饥饿感而疯狂反噬。

他需要更庞大的“资粮”，不仅仅是粮食和人口，更是对这片大地每一寸律动的掌控。

曹孟德在南边己经疯了，竟然拿半个兖州的生灵去喂那尊黑色虚影。周承很清楚，那不是在养兵，那是曹操在把自己变成某种禁忌力量的容器。

而他周承要在这种疯狂的博弈中活下去，就必须有一双能看透这混沌世间的眼睛。

偏殿的大门被推开。

甄俨，这个冀州最显赫商贾家族的现任掌门人，在那一瞬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

他不敢抬头，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暗金色的战靴，以及那战靴周围缓缓游走的、如同活物般的金色电弧。

“草民甄俨……拜见黄天大将军，拜见圣子！”

甄俨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原本以为，周承不过是另一个更强横、更不讲理的武装头目，可当他踏入这间屋子，感受到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蛮荒气息的威压时，他知道自己错了。

坐在首位上的那个男人，己经不再是“人”了。

“甄子才，你可知罪？”周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甄俨的心口。

“草民……草民不知！”甄俨冷汗如雨下，“甄家自大将军入邺城以来，捐粮三十万石，献银十万两，绸缎布匹无数，皆是为了襄助黄天大义啊！”

“这些，是买命钱。”

周承冷笑一声，猛地将那片九眼羽毛掷在甄俨面前。

“看看这个。监察使的羽毛，‘上面’己经盯上这里了。你以为躲在那些瓶瓶罐罐的生意后面，就能在这场‘新天’与‘旧神’的绞杀中活下来？”

甄俨盯着那片诡异的羽毛，看到上面那九只紧闭的红眼，胃里猛地一阵翻腾，险些当场呕吐出来。

“大将军……您究竟想要什么？”甄俨不愧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家主，他强忍着恐惧，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抹商人的狠绝，“只要能保住甄家满门，草民这条命，您随时可以拿去。”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周承站起身，走到甄俨面前，那股霸道至极的气息瞬间将对方笼罩。

“我要你的网。甄家遍布全国的粮行、布庄、盐栈，乃至那数千条穿行在荒山野岭之间的马帮商队。”

周承俯下身，金色的双目死死攫住甄俨的视线：

“从今天起，甄家的每一支商队，都不再只是为了赚钱。我要每一艘顺流而下的货船，都是我的哨所；每一处设在深山的小店，都是我的耳目。曹操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刘备在平原县又哭了多少回，哪里的土地裂开了缝隙，哪里的流民腹中长出了红麦……这些，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