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也是一个时代，最后的一声哀鸣。

“董卓，吕布……还有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诸侯。”

“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太平’了吗？”

周承的狞笑，在风中散开，引得江中无数巨物跃出水面，对着那道血红色的背影，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刺耳的啼鸣。

那是新神的颂歌。

也是旧世界的，绝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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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外的风，向来是带着刀子味的。

但这天的风里，除了硝烟与黄土，还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数万名精锐士卒的脏器被搅碎、鲜血在大地上干涸后，被烈日生生焙出来的味道。

关前，喊杀声震天。

袁绍率领的盟军就像一群嗅到腐肉的秃鹫，疯狂地冲击着那座仿佛亘古横亘的雄关；而关隘之上，西凉军的箭雨正如黑色的蝗灾般倾泻而下。

那是属于“名门”与“权臣”的死斗，是旧秩序崩塌前最后的疯狂。

然而，在距离虎牢关侧翼三十里外的邙山深处，却有一支军队，如同一柄漆黑的柳叶刀，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群山的阴影。

周承站在一处断崖之上，玄色的战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那只长满青色鳞片的右臂，此刻正紧紧握着九节杖，杖身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主公，探子回报，盟军和董贼在那边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

何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周承身后，这尊曾经的青州悍将，如今眼神中少了几分鲁莽，多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冷冽，“袁绍那厮为了显摆名门底蕴，把先锋换成了孙坚，结果孙坚被华雄那混球断了粮草，现在正骂娘呢。”

周承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死死盯着虎牢关侧后方的一座山谷。

那里，被当地人称为“龙喉”。

大汉立国西百年，每逢战乱，这里便是最重要的军资转运点。而现在，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群——西凉军与洛阳官军共用的核心武库。

“孙坚也好，董卓也罢，不过是这腐朽天地里挣扎的蛆虫。”

周承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重金属磨砺的质感，“他们争的是那张快要烂掉的龙椅，而我要的，是这大汉西百年积攒下来的‘兵气’。”

他缓缓抬起右臂，皮肤下的鳞片在阴影中闪烁着诡异的青光。

这种力量正在侵蚀他，但也赋予了他超越凡俗的感知。他能感觉到，在那座武库深处，积压着数以十万计的战刀、铠甲，还有那些被历代大匠灌注了心血的强弩。

那是大汉的脊梁，即便这脊梁己经生了锈。

“周仓。”

“末将在！”

周仓那如半截黑塔般的身躯从林间跨出，手中巨大的长刀在林隙漏下的微光中，映出一张狰狞的脸。

“带五千玄甲骑，封锁龙喉谷出口。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那里变成一片真空。”

周承顿了下，眼中血火猛然跳动，“记住，不要俘虏。这些守军见过‘神’的影子，他们不配活在我的太平里。”

“诺！”

周仓领命而去，五千骑兵如同墨汁入水，迅速消失在山峦之间。他们马蹄裹布，衔枚疾走，这种超越时代的行军纪律，让这支军队在寂静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量感。

周承转过身，看向身侧。

那里站着几名身穿麻衣、背着药筐的年轻人。他们是“黄天学院”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工匠学徒，也是周承眼中的“火种”。

“这一战后，你们要带走武库里所有的锻造图纸，还有那些积年累月的生铁胚。”

周承的声音在大雨将至的低压空气中回荡，“我要让青州的每一座熔炉，都烧掉这旧世界的陈腐，锻造出属于万民的利刃。”

一名学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

龙喉谷武库外围，巡逻的官军校尉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呸，前面打得热闹，咱们在这儿守这堆烂铁。”校尉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董相国也真是，怕那些诸侯怕得要死，连这种老底子都舍不得挪地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根漆黑的羽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重重地钉在了木质的瞭望塔上。

“敌袭——！”

凄厉的哨音刚划破长空，便被一阵雷鸣般的蹄声生生撞碎。

山谷两侧，黑色的洪流奔涌而下。

那是真正的屠杀。

周承率领的这支精锐，早己不是当年宛城下只会送死的流民。他们披着最坚固的甲胄，手中的长矛经过科学的配重，每一次冲锋都像是一台精密计数的收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