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不，不是城池在升起，而是那尊长满红毛的巨龙，正驮着整座邺城，从深渊中破土而出！

而在百里之外的粮道上，周仓正带着一支骑兵疯狂奔驰。

他怀里揣着一封带血的密信，脸色严峻到了极点。

而在他的身后，那道笼罩了整个冀州的黑光，正变得越来越亮，隐约间，在那光柱的顶端，一只巨大的、布满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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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的风，在这一夜彻底变了味道。

原本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此刻竟透着一股泥土翻涌出的陈腐气，以及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幽冷。

城中心的巨大的地缝依旧在缓缓合拢，但那尊长满红毛的巨龙脊背，己然成了这座残破坚城的“新地基”。周承站在半截断裂的箭楼之上，脚下是摇摇欲坠的青砖，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绿雾。

他的右腿，那层暗金色的鳞片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首至没入甲胄深处。那只妖异的竖瞳在他膝盖处缓缓开合，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与地底那尊庞然大物共鸣。

城内，哀鸿遍野。

数以万计的百姓缩在断壁残垣下，惊恐地看着那些在街道上机械行走、眼冒绿光的“黑甲士兵”。这些曾经的大汉精锐，如今却成了不知疲倦、不惧生死的傀儡。

“主公，城内的米粮……只够撑七天了。”

周仓嘶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浑身甲胄残破，肩膀上还挂着干涸的血块，那是长途奔袭乌巢留下的勋章。在他身后，几十名黄巾力士正抬着几口沉重的铁箱，箱盖半开，露出的不是金银，而是沾满泥土的……印信和地契。

周承缓缓转过身，妖剑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红芒。他的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狂傲，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冰冷冷静：

“七天？够了。去，把城里所有的百姓，还有那些被吓破胆的俘虏，全部赶到南门校场。”

“主公，这……这万一闹起哗变……”周仓有些犹豫，眼角的余光掠过远处一队正僵硬走过的黑甲鬼兵，心头依旧在打鼓。

“他们不会。”周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谲的弧度，“因为我会给他们一个，连神佛都不敢给的承诺。”

……

半个时辰后，邺城南门校场。

火把的光影将这一片废墟映照得如同幽冥。近十万名面色枯黄、眼神绝望的流民和百姓，被那些周身萦绕绿雾的黑甲士兵驱逐到了空地上。

在他们前方，是堆积如山的地契、文书，以及从那些士族豪强府邸中搜刮出来的精美绸缎。

而在这些财宝的最顶端，周承横剑而立。

他背后的黑气如触须般在空中扭动，映衬着他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片，在百姓眼中，这哪里是拯救苍生的天师？这分明是自地狱爬出的魔主。

“怕吗？”

周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中气与魔气的加持下，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死寂。校场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看看你们手里的碗，那是空的！看看你们身后的屋子，那是塌的！”

周承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地契堆瞬间炸裂，漫天纸屑如雪花般飞舞。

“大汉的官军说你们是贼，卢植要把你们筑成京观！你们守了大半辈子的汉家天下，给过你们什么？除了赋税、差役，就是这漫山遍野的荒坟！”

一名老农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求，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

“老子不跟你们讲什么‘苍天己死’，那太虚。”

周承猛地将妖剑刺入身前的地面，轰然巨响中，大地裂开纹路。

“我要讲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从今天起，这些地契全是废纸！邺城方圆百里，谁种那块地，那块地就是谁的！没有主家，没有豪强，只有你们自己！”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的校场内瞬间响起一阵如潮水般的抽气声。

分田。

在这个土地即命根子的时代，这两个字的力量，超过了任何宗教的洗礼。

“第二！”周承环视全场，指着那些眼冒绿光的黑甲士兵，厉声喝道，“这些，是你们死去的兄弟、父辈！他们从地底下爬回来，不是为了吃你们，是为了保住这口锅！只要老子还在一天，这邺城，就是官军的坟场！”

“分田……真的分田？”

“不用给魏家交租了？真的吗？”

人群中，质疑声渐渐被一种名为“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周承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道，什么教义都是虚的。只有握在手里的土，和能填进嘴里的粮，才能把这些顺民变成最恐怖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