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周承缓缓抬头，右腿处那只血色竖瞳己经闭合，但留下的暗红痕迹却如同魔纹般蔓延至全身。他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在疯狂咆哮，那柄妖剑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反噬他的神智，但来自现代灵魂的那股韧性，像是一根坚韧的钢丝，死死锁住了最后的清明。

“益德，大汉的气数，你守不住。”

周承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看看你身后，那些为了所谓‘天命’而死的士卒，他们的血，冷了吗？”

“闭嘴！”

张飞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砖瞬间粉碎。他强行压榨着丹田内最后的一丝真气，丈八蛇矛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矛尖处竟再次凝聚出一指宽的黑色罡风。

“燕人张翼德，只知尽忠，不知天命！”

话音未落，张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长虹，那是燃烧生命的一击。矛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凄厉的爆鸣声，周围萦绕的绿雾竟然被这一矛生生劈开了一条真空地带。

周承瞳孔骤缩。

太快了。即便是在他这种近乎化魔的状态下，张飞的这一矛依然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

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通过张飞“窃取”而来的将星气运正处于最活跃的临界点。只要接下这一招，他这尊名为“乱世”的容器，才算真正成型。

“给我……开！”

周承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咆哮，声音中夹杂着地底深处那尊红毛龙头的残响。

他没有挥剑，而是首接松开了左手，右臂肌肉在瞬间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鳞片之下，青筋如虬龙般暴起。他体内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现代搏击中对发力技巧的极致运用——将全身的重量、魔气、以及那一丝不甘的怨气，全部汇聚在右肩的一点。

“轰——！！！”

妖剑与蛇矛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两股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在半空中死死抵在一起。张飞的面孔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狰狞扭曲，眼角甚至崩裂出血丝；而周承的身体则在不断后退，双脚在地面上梨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死吧！”张飞咆哮，双臂肌肉几乎要将甲胄撑爆。

周承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那是大脑极度缺氧的征兆。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热，在那生死一瞬，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前世的安逸，而是这具身体在宛城被督战队按在屠刀下的卑微。

老子好不容易活过来，老子要重塑乾坤，谁特么也别想让老子再跪下！

“啊！！！”

周承的双眼瞬间充血，变成了一片漆黑，那是意志燃烧到极致后，强行压制魔气的异象。

原本己经止步的蛮力，在这一刻竟然再次爆发！

那是超越了生理极限的爆发，是周承凭借着那股“宁教我负天下人”的戾气强行催动出的最后余力。

“咔嚓！”

那是张飞虎口彻底断裂的声音。

在张飞惊愕万分的注视下，那柄缠绕着红毛的妖剑，竟然一点点顶开了丈八蛇矛的矛尖。周承那稍微占优的蛮力，配合着那种视死如归的战术压制，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震！”

周承吐出一个字，右手猛然一抖。

一股诡异的螺旋劲道顺着剑身透出。

张飞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矛杆涌入体内，那股力量不仅霸道，更带着一种吞噬灵魂的阴冷。他那双足以举鼎的大手，竟然在这一刻失去了知觉。

“嗡——”

在那十万官军绝望的目光中，那杆陪伴了张飞半生、杀敌无数的丈八蛇矛，竟被周承这蛮横的一记震击，脱手飞向了半空。

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斜斜地插在了数十丈外的废墟之中，尾端还在不断颤动。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瓦砾的凄切声。

张飞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掌心处己是一片血肉模糊，那是被生生震碎了经脉的惨状。

他看着眼前的周承。

这个男人，此刻浑身浴血，鳞片剥落，看起来比他还要凄惨。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出的那种冷漠与决绝，却让这位万人敌的猛将，脊梁骨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人。

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要吃掉整个大汉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