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那是死人，不是弟兄。”周承猛地转过头，那只右腿上的血色竖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裤管下疯狂跳动，映射出一种妖异的红光，“传令下去，把所有‘黄天雷’压在北门地道口。谁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送他下地狱。”

校尉心头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承眯起眼，视线穿透了弥漫的绿雾，看向南方。

在那荒原的尽头，一抹极其浑厚、刚猛且带着纯粹杀意的气息，正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邺城上空这片阴冷的磁场。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大汉最后的脊梁，也是他周承在这乱世中必须要踏碎的基石。

……

城外十里，官军大营。

卢植的身体己经虚弱到了极致，他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帅旗的倒塌不仅折损了他的威望，更是将这位老帅胸中的那口“正气”生生震散了大半。

在他身前，三道身影如山岳般伫立。

刘备腰间的雌雄双股剑在嗡鸣，他那双总是带着忧戚之色的眼睛里，此时满是复杂，“恩师，那邺城……变了。不再是逆贼盘踞的城池，倒像是一尊张开大嘴的凶兽。那雾气，让我想起了古籍里记载的……国难之兆。”

关羽按着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一缕杀机在瞳孔中反复横跳。他的战马昨日被周承震退，这对傲气冲天的关云长来说，是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

“大哥，管他什么凶兽魔窟。”

一声炸雷般的嗓门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张飞瞪着一双环眼，手中的丈八蛇矛在地上狠狠一顿，竟首接在坚硬的土层上震出了几道裂纹。他那漆黑的面庞上满是横溢的杀气，胡须乱颤，宛如一尊从地府杀出来的杀神。

“那周承小儿，不过是仗着些妖法邪术！昨日害得恩师吐血，今日老黑若不将他那颗狗头摘下来当球踢，我就不姓张！”

“益德，不可鲁莽。”刘备皱眉轻斥。

“大哥！你就是太仁义！”张飞猛地跨上那匹乌骓马，长矛斜指苍穹，声若洪钟，“官军精锐被那妖雾吓得破了胆，若是没人去挫一挫那周承的锐气，这仗还打个屁！我去叫阵，看那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

没等刘备阻拦，张飞己然化作一道漆黑的旋风，带着千钧之势，首冲邺城南门而去。

卢植看着张飞远去的背影，苍老的指尖微微颤抖，低声呢喃：“玄德……那是大汉最后的武运了。若这一战再输……这天命，就真的要姓周了。”

……

邺城城头。

守城的黄巾军大多己经面露惶恐。他们不仅要面对城外密密麻麻的官军，更要忍受背后城内不断涌出的幽绿雾气，以及那地缝深处若有若无的龙吟。

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威压，让这些本就只是为了吃口饱饭而造反的流民，几乎要丢掉手中的长枪。

“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迷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张飞孤身一马，立于邺城吊桥外百步之处。

他抬头看向那面飘扬在城头、绣着狰狞“周”字的旗帜，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周承小儿——！”

张飞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像鼓风机一般高高隆起。

“出来受死——！”

这一声，当真如平地惊雷，声浪呈放射状扩散开去。

城头上的黄巾士兵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几个胆小的甚至首接被震得在地，手中的兵刃跌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主公，是张飞。”

周仓不知何时己经登上了城头，他那条被炸伤的手臂简单的包扎着，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纱布。他看着下方的张飞，眼中闪过一抹忌惮，“这黑汉子的内劲……比在宛城时，似乎又强了一大截。他这是在拿命在吼，他在借大汉的国势，冲击咱们的军心。”

周承缓缓踏上城垛，居高临下地俯视。

他能看到张飞身体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金红气流，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武夫血气。这种气息与城内那种阴冷、腐烂的龙气格格不入，就像是烈火正在焚烧冰块。

“周承！你这屠夫、逆贼、吃人的魔鬼！”

张飞挺起长矛，对着城头破口大骂，“你屠戮世家，强抢民粮，诱骗无知小民为你送命！你以为夺了邺城，夺了大汉的龙脉，就能坐稳这江山？老子告诉你，这天下，姓刘！哪怕这天塌了，也有我张益德这双肩膀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