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几万人被纳入一个严密的体系，一种无形的气场正笼罩在营地上空。那是一种由无数渴望活下去的执念汇聚而成的“势”。

突然，他的右腿猛地一抽。

那股深藏在皮肤下的红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视线中，夕阳的余晖再次变得鲜红如血。

“主公！”

周仓急匆匆地奔来，神色凝重得吓人，“北边……出事了！”

“说。”周承强压内的躁动。

“咱们撒出去的斥候，全断了联系。”周仓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只有一个人跑了回来，但他……他疯了。”

周承随周仓来到营帐外。

只见一名斥候瘫坐在地上，浑身没有任何伤口，但他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布满了诡异的绿丝。

看到周承走近，那斥候突然发疯一般尖叫起来：

“来了！他们来了！”

“没有马蹄声……没有呼吸声……他们踏着月光，他们要拿回那份密折！”

话音未落，那斥候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干，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神，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在干尸的天灵盖上，一缕碧绿的幽火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圆圈，最后竟首首地指向了周承的怀中——那份暗红色的密折。

“全军集结！”

周承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拔出黑铁长枪，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怒吼。

“呜——呜——呜！”

三声低沉的号角在暮色中响起。

原本正准备生火造饭的五万大军，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诡异的静默。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脚步声。

那些刚刚学会“什伍制”的流民，在老兵的呵斥下，抓起任何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如同一头庞大的怪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盏碧绿的灯笼，在浓重的黑雾中若隐若现地亮起。

那灯笼映照出的影子里，无数披着残旧甲胄的身影，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无声无息地逼近。

周承握紧长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兵带新兵，今天……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杀鬼！”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出击时，却发现那些绿火笼罩的幽灵军队，在距离营地千步之外，竟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在那幽灵军队的最前方，一个身穿红衣、赤着双脚的少女，正倒挂在半空的一根枯枝上，歪着头，对着周承露出一个甜美到令人发毛的微笑。

“大将军，奴家算错了呢。”

少女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不仅拿到了钥匙，你还……把这满地的祭品，喂得这么肥。”

周承呼吸一滞。

他看到，在所谓“伍什制”的体系连接下，这五万士卒的气息，竟然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隐隐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而那个红衣少女看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他右腿处，那正疯狂涌动的……血色图腾！

他似乎，亲手为这地狱里的怪物，准备了一场最丰盛的饕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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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阴冷的灰紫色。

周承站在营垒的高处，手中的黑铁长枪斜插在土层里。那长枪似乎也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主人的杀意，还是在恐惧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绿火余温。

他的右腿，那股被红色晶体渗透的剧痛，己经从最初的灼烧感演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律动。

“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他脑海深处擂起战鼓。

眼前的视界里，原本碧绿的田野被涂抹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暗红。他看向那些正跪在地上、还未从昨夜“阴兵冲阵”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的降兵，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主公，那是……那是鬼火啊！”

裴元绍连滚带爬地冲上土坡，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甲胄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着。

“昨晚那些兄弟……明明刀子都捅进了对方胸口，可那些人没流血，反而像影子一样散了。主公，这地方邪性，咱们得跑！赶紧回大山里躲着吧！”

周承缓缓转过头。

那双眸子，此刻竟透着一种如深渊般的赤红。

裴元绍未说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里，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荒古巨兽。

“跑？”

周承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