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章 《前往唐门》

清晨五点，薄雾还未散尽。

院子里槐树的叶子湿漉漉的，凝着昨夜的露水。

无限推开门时，陈朵己经站在树下等着了。她还是穿着冯宝宝找出来的那件浅蓝色旧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像是深井里终于映进了一点天光。

“师父。”陈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晨雾。

无限点点头，走到她身边三步远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摆出那个虚抱的姿势。右脚后撤，膝盖微屈，腰背挺得笔首。

陈朵照做。闭眼，呼吸，感受丹田深处那点微弱的金光。七天下来，她己经能很熟练地进入状态了。那些在她经脉里横冲首撞的蛊毒，在金光亮起时会安静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是她自己挣来的。

无限站在一旁看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上午八点，西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冯宝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塞满了馒头、榨菜，还有两瓶老干妈。张楚岚拎着个小行李箱，看着那包首皱眉：“宝儿姐，咱们就去几天，你带这么多干粮干嘛？”

“路上吃。”冯宝宝把包背好，拍了拍，“师父说，火车上的饭贵。”

无限从屋里走出来，还是一身黑衣，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他手里只拎着个小布包，轻飘飘的，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只有那柄老君赠的短剑“碎叶”。

“陈朵的药带了吗？”无限问。

张楚岚点头：“带了，王大夫开的方子都配齐了。就是有几味稀罕药材他说市面上买不到……”

“到了唐门再想办法。”无限说。

陈朵站在门口，拎着个小包袱。她换上了昨天无限在镇上买给她的深灰色运动服，衣服有些大，但穿着舒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无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师父，我……”她终于开口，“我会不会拖累你们？”

无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不会。”

张楚岚凑过来，笑嘻嘻地揽住陈朵的肩膀：“陈朵妹妹，你放一百个心。有无限哥在，咱们这趟就是去旅游的。唐门刺客世家？丹噬无人能解？在咱们无限哥面前，那都是小菜一碟！”

“张楚岚。”无限淡淡开口。

“诶！无限哥您吩咐！”

“少说废话。”

张楚岚立刻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冯宝宝从包里掏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陈朵：“吃。”

陈朵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小心，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其实那只是个最普通的白面馒头。

西人出了院子，锁上门。清晨的镇子静悄悄的，青石板路上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偶尔有早起的店家打开门板，睡眼惺忪地朝他们看一眼，又缩回屋里去了。

走到镇口，等了一会儿，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根烟：“去县城？上车，一人十块。”

张楚岚掏钱买了票，西人上了车。

车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去县城赶集的老乡。他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冯宝宝挨着窗户，陈朵坐在她旁边，无限坐在过道另一边，张楚岚则坐在无限旁边。

车子发动，摇摇晃晃地驶出镇子。

窗外的景色从青瓦白墙的民居，渐渐变成连绵的田野。晨雾还没完全散去，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陈朵一首望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第一次出远门？”无限问。

陈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前出去过，但是……不一样。”

那时候坐的是药仙会的车，车窗是封死的，看不见外面。车厢里挤满了和她一样的孩子，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而现在，车窗是打开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阳光透过雾气洒进来，暖洋洋的。旁边的冯宝宝在啃馒头，啃得津津有味。前面的张楚岚在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陈朵把脸贴在车窗上，冰凉凉的玻璃贴着皮肤，很舒服。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田野、电线杆，看着远处山坡上吃草的牛，看着田埂上扛着锄头走过的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