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修身炉的秘密》

空气像是凝固的、滚烫的胶，粘稠地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修身炉那低沉的、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此刻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令人心悸的节奏。

马仙洪死死盯着无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怀疑，动摇，被否定的愤怒，对“老君”存在的震惊，以及对那缕银白色光芒所代表的、截然不同的炼器“道”的渴望……

种种情绪在他苍白的脸上交织、碰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又被一种更深的执念强行钉在原地。

“收拾好……？” 他喃喃重复，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说得轻巧……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多少时间，才把它做到这一步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它的存在，看到了希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吗？！”

他猛地转身，指着那巨大的、冰冷的金属造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悲愤：

“你看清楚！这不是玩具！这是希望！是打破这狗屁的先天传承、门户之见、弱肉强食的异人界铁律的希望！

是给那些生来就被判定为‘凡俗’、永无出头之日的人们，一个自己选择、自己争取的机会！”

他胸口剧烈起伏，赤足下的地面似乎都被他激荡的情绪震得微微发烫。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他们垄断资源，把持传承，视普通人为蝼蚁草芥！

多少有天赋、有心性的人，只因没有那一点先天之炁，或者没有投个好胎，就被永远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之外！这不公平！”

马仙洪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而我的修身炉，可以改变这一切！它能够引导、转化、甚至激发普通人体内潜藏的可能性，让他们拥有掌控‘炁’的资格！

它能够帮助那些困在瓶颈、前路迷茫的异人，找到更进一步的契机！这有错吗？！我是在帮他们！帮所有被这不公世道压迫、忽视、放弃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灼灼地射向无限，带着质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认同的脆弱。

“你告诉我，这难道不是‘道’？不是正义？！”

面对马仙洪几乎咆哮的质问，无限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马仙洪，目光反而落在了修身炉侧面，那些连接着各色管道的、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的接口上。

“帮他们？” 无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与马仙洪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你问过他们，想不想被你这样‘帮’吗？”

“……”

马仙洪一滞。

“你说的那些被‘帮助’的人，” 无限继续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们在接受你这‘希望’之前，是否清楚知道，这炉子会怎么‘引导’、‘转化’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是否明白，这强行催谷的力量，根基何在，隐患几多，未来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还是说，你只给了他们一个‘拥有力量’的幻梦，却对其中可能的风险和痛苦，含糊其辞，甚至……只字不提？”

“我……” 马仙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再次语塞。

那些自愿进入修身炉的“上根器”和村民，他确实更多地强调“获得力量”、“改变命运”的光明前景，对于过程中可能遭受的痛楚、失败的风险、

乃至成功后根基虚浮、心性可能受到影响等问题……他并非完全不知，但有意无意地，淡化，或者……用“必要的代价”、“通往强大的洗礼”这样的说辞，一笔带过。

“你只看到了你想要的‘结果’——赋予力量，打破界限。”

无限的目光，终于从那些管道上移开，重新落回马仙洪脸上，那平静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狂热与伪装，首抵人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但你忽略了‘过程’本身，对一个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情感、选择权的‘人’的践踏。

你把你认为的‘好’、‘希望’、‘正义’，强加给他们，却不问他们是否愿意承担这‘好’背后的一切。

这，和那些你口中垄断资源、把持传承的名门大族，又有多少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替别人决定命运罢了。”

“我没有！” 马仙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反驳，脸色涨红，“他们是自愿的！他们渴望力量！渴望改变！”

“自愿？” 无限微微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在信息不对等、前景被刻意美化、退路可能被无形斩断的情况下，所谓的‘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