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锁眼？在二十四节谷？

“您……在找它？”张楚岚声音发紧。

“嗯。”无限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仿佛在丈量着什么，“‘钥匙’有了，‘门’关了，但‘锁’还在。锁眼，大概就在那儿。”

钥匙？是那枚玉佩？门？是龙虎山后山那扇？锁？锁眼？在二十西节谷？

张楚岚脑子飞快转动，心跳加速。他盯着地图上那个朱砂圈，仿佛要把它刻进眼睛里。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今晚最想问的问题，“我……要怎么样，才能变强？”

无限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他。昏黄的灯光在他深色的瞳孔里跳跃，映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想变强？”他问，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因为我太弱了！”张楚岚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弱到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弱到什么都做不了！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看着秘密被带进坟墓！我要变强！强到有资格站在您身边，强到能去查清爷爷的事，强到……能活着看到真相！”

他说得又快又急，胸口剧烈起伏，手里那盒牛奶被捏得微微变形，冰凉的奶液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无限静静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变强，不是靠说的。”

“我知道！”张楚岚攥紧牛奶盒，“所以您告诉我，该怎么练？练什么？您那天弹指灭火，是怎么做到的？您的金属丝，又是什么？我……我能学吗？”

他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渴求，像沙漠里濒死的人看到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幻影，也忍不住要扑上去。

无限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张楚岚以为他又要说出“你太弱”或者“学不了”之类的话。

然后，他看见无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我的道，你学不了。”无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力量，源于我的‘存在’，我的‘时间’，我的……‘代价’。你没有我的根基，走不了我的路。”

张楚岚眼中的光，瞬间黯了下去。攥着牛奶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无限却又开口了。

“但，你的道，你可以自己走。”

张楚岚猛地抬头。

无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很淡，却让张楚岚心头一颤。

“你爷爷张怀义，传你的金光咒，阳五雷，是龙虎山正统，亦是大道根基。你练了十几年，练成了什么？”无限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像把冰冷的解剖刀，首指核心，“花架子？表演术？还是……逃命保命的三脚猫功夫？”

张楚岚脸一红，想反驳，却哑口无言。他这些年，为了隐藏，为了活命，金光咒和雷法确实练得……很“实用”，也很“取巧”，离“大道根基”差了十万八千里。

“道，在心中，在行中，不在术中。”无限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那张古老地图的边缘轻轻敲击，“你心中有疑，有惑，有执，有念。这些，都可以是你的‘道火’。但你现在，连自己的‘柴’都点不燃，拿什么去烧别人的‘秘密’？”

“那我该怎么办？”张楚岚急问。

“回去。”无限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把你爷爷教你的东西，从头练，从根上练。练到金光不是金光，是你心中的‘尺’。练到雷法不是雷法，是你骨子里的‘怒’。练到它们成了你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像本能一样迅捷。那时候，你再来说‘变强’。”

张楚岚愣住了。

从头练？从根上练？像呼吸一样自然？像本能一样迅捷？

这听起来……好像比学无限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更基础，也更……难。

“那……然后呢？”他下意识追问。

“然后？”无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然后，如果你还没死，也没疯，或许……我可以教你点别的。”

“比如？”

“比如，”无限的指尖，在地图那个朱砂圈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怎么在‘锁眼’里，找到‘钥匙’该插的地方。怎么在布满陷阱和毒虫的巢穴里，活着走出来。怎么在所有人都想让你闭嘴的时候，还能说出你想说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张楚岚，昏黄的灯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这些，比弹指灭火，难一点。”

张楚岚呆呆地站着，手里的牛奶盒己经不怎么凉了，掌心被奶盒外凝结的水珠打湿，黏糊糊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无限那些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