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章 《唐门初现》

清晨六点，火车抵达终点站。

西南山区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潮湿，晨雾在山间缭绕，把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纱幔里。站台很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无限一行人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下了车，脚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陆玲珑伸了个懒腰，粉色马尾在晨雾中甩出一道亮色：“终于到了！坐了一晚上硬座，我腰都快断了。”

“这才哪到哪。”张楚岚打了个哈欠，“待会儿还得坐两个小时的汽车，然后再走一段山路，才能到唐门地界。”

陈朵安静地站在无限身边，手里拎着小包袱，眼睛却一首盯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她的呼吸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山间的宁静。

冯宝宝从包里掏出最后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陈朵：“吃。”

陈朵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陆琳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冯宝宝。她站在晨雾里，头发被雾气打湿，贴在额前，手里捧着半个馒头，吃得认真又专注。

那副模样，和家里一张老照片上的美女，很像。

“哥。”陆玲珑捅了捅他的腰，压低声音，“你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陆琳猛地回过神，耳朵又红了：“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陆玲珑挑眉，“从昨晚到现在，你偷看宝儿姐多少次了？我都数不过来。”

陆琳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无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得自己明白。

有些情，得自己理清。

外人说再多，也没用。

七点整，一辆破旧的城乡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开进车站。

张楚岚招手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烟草、汗味和鸡粪的味道——有几个老乡提着鸡笼子，里面的鸡“咯咯”叫着，给这趟行程增添了几分乡土气息。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

一开始还是柏油路，后来变成了碎石路，最后干脆就是土路了。车子像喝醉了一样，左摇右晃，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陆玲珑脸色发白，捂着嘴：“我……我想吐……”

张楚岚递给她一个塑料袋：“撑住，马上就到了。”

陆琳的情况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无限和陈朵倒是没什么反应。无限是习惯了——西百多年，什么交通工具没坐过？陈朵是麻木了——药仙会的日子比这苦得多，这点颠簸算什么。

冯宝宝……冯宝宝在睡觉。

她靠在窗户上，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撞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但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陆琳睁开眼睛，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愣了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冯姑娘，擦擦嘴。”

冯宝宝没醒。

张楚岚接过来，笑嘻嘻地说：“陆师兄，我来我来。”

他用手帕轻轻擦掉冯宝宝嘴角的口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陆琳看着，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上午九点半，车子终于在一个山坳里停下。

司机打开车门，用浓重的方言喊道：“到了！只能到这里了！前面没路了，你们得自己走！”

众人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雾气比山下更浓，能见度不到十米。山路蜿蜒向上，隐没在雾气深处，像一条灰色的蛇。

“这就是唐门的地界了。”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唐门隐世不出，山门藏在深山老林里，没有熟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那咱们怎么进去？”陆玲珑问。

“等。”无限说。

他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陈朵挨着他坐下，也闭上眼睛，开始练习无限教她的呼吸法。

冯宝宝从包里掏出馒头，继续啃。

陆琳和陆玲珑对视一眼，也找了地方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雾气越来越浓，山林里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

张楚岚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踱步：“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唐门不会是不知道咱们要来吧？”

“知道。”无限睁开眼睛，“他们一首在看。”

“看？”张楚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不让路？”

“嗯。”无限点头，“唐门的规矩，外人想进山门，得先过三关。”

“三关？”陆玲珑来了兴趣，“什么三关？”

“第一关，问路。”无限说，“唐门弟子会在暗处观察，看你懂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