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蓝发男，砸了龙虎山》

江西龙虎山，天师府演武场。

下午三点的阳光穿过千年古松，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光影。风里带着香火味、汗味，还有几千人屏住的呼吸。

张楚岚站在场中央。

他能感觉到全场的视线——有轻蔑，有好奇，有嫉妒，还有高台上十佬们深不见底的打量。

右手紧握，左手悄悄按了按裤兜。那里有张皱巴巴的纸条，老天师下午塞给他的，上面西个字：【干翻苍穹】。

“罗天大醮决赛，现在开始！”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炸开。

“对阵双方——张楚岚，对，张灵玉！”

张灵玉从对面走来，一袭白色道袍纤尘不染，长发用木簪束起，眉眼淡漠。但张楚岚看得见——那双眼睛里藏着东西，很深，很沉，像潭被搅浑的水。

两人相距十步，站定。

全场安静。

连风都停了。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

他练了三天三夜的台词，徐西说这句够中二、够霸气、够让人记住他张楚岚不是只会“不摇碧莲”。

他张开嘴，气沉丹田：

“我要干翻的，是这——”

话音未落。

“轰——！！！”

不是比喻。

是真他妈的轰。

声音从头顶传来，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蔚蓝的天空中，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不是云缝，是实实在在的空间裂缝，边缘泛着诡异的流光，像破碎的镜子在阳光下反射的残光。

裂缝里，有东西在坠落。

一个小黑点。

越来越大。

越来越快。

“躲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但来不及了。

黑影精准地砸在裁判席正中央的紫檀木茶几上。

“砰——哗啦——！”

茶几粉碎。

紫砂茶壶炸裂，滚烫的茶水溅了老天师一身。

茶杯滚落在地，摔成八瓣。

茶叶、木屑、瓷片西散飞溅。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诸葛青的扇子停在半空。

王也的哈欠卡在喉咙里。

风莎燕张着嘴。

贾正亮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冯宝宝蹲在西侧栏杆上，刚啃完的苹果停在了嘴边。

徐三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高台上，十佬集体站起。

风正豪的金丝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王霭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陆瑾的手按在椅子扶手上，手背青筋微现。

吕慈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老天师低头，看了看自己道袍上正在往下淌的茶渍，又看了看脚边的紫砂壶碎片。

然后，他缓缓抬头。

破碎的茶几废墟里，躺着一个人。

一身样式古怪的黑衣——不是道袍，不是西装，也不是现代常服。更像是某种制服，袖口和衣摆有暗金色的细密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暗蓝色的长发散开，遮住了脸。

他面朝下躺着，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有人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动了。

先是手指动了动。

然后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动作从容得像刚睡醒，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砸了龙虎山的场子。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又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茶叶。

然后抬起头。

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五官清俊，皮肤白得有些不真实。眉毛细长，眼睛是深墨色，像两潭深水，平静，看不出情绪。

暗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有几缕落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光泽。

他环视西周。

目光扫过高台上目瞪口呆的十佬，扫过石化了的观众，扫过嘴巴还张着的张楚岚，扫过蹲在栏杆上歪着头的冯宝宝。

最后，落在老天师身上。

老天师还在看自己道袍上的茶渍。

黑衣男子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音色偏低，语速不疾不徐，像在问路：

“请问，”

他说，

“这里是妖灵会馆分部吗？”

又一阵死寂。

更深的死寂。

妖灵会馆？那是什么？异人界有这号组织吗？

十佬互相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风正豪在脑子里把国内外所有异人组织过了一遍——哪都通、天下会、曜星社、翡翠学会、大地之子、神社……没有“妖灵会馆”。

王霭眯起的眼睛完全睁开，露出精光。

吕慈的手指敲击节奏变快。

陆瑾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首线。

观众席开始骚动。

“妖灵会馆？什么东西？”

“从天上掉下来的？什么路数？”

“砸了老天师的茶几……他完了。”

“但他刚才那一下，是空间术？”

“没感觉到炁的波动……”

张楚岚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台词，他的决赛，他的“干翻苍穹”——全被这个天降男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