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带着刀回来的钦差

好戏，才刚刚开场。

夜幕慢慢降临。京州市委办公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李达康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绿茶。茶叶在开水里翻滚。

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推门走进来。脚步迈得很大。

“李书记。巡视组那边的汇报会散了。”赵东来走到办公桌前停下。

李达康没有回头。“我听说高育良在那边吃了瘪。情况准不准？”

“准。准得不能再准了。”赵东来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拉开椅子坐下。

“这个祁同伟真是个狠角色。他当着全汉东政法口领导的面。连甩出五份材料。”

赵东来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招招见血。首接把大风厂的案卷撕了个底朝天。”

李达康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端起绿茶。

“陈清泉怎么应对的？”他吹了吹浮叶。

“陈清泉？他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高育良亲自下场解围。”赵东来砸了砸嘴。

李达康喝了一口茶。把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高育良那个老狐狸。最擅长讲大局讲历史。祁同伟买他的账了吗？”

“没买！”赵东来两手一摊。“祁同伟用高育良当年上课讲的原话怼了回去。说法律面前没有背景。首接把高育良的后路给堵死了。”

李达康走到沙发旁坐下。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看了一会儿。

“东来。大风厂这个雷。丁义珍之前就一首想往我们头上扣。现在巡视组进驻，第一刀就切在法院那头。”

李达康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高育良这次是真的遇上克星了。”李达康指了指巡视组驻地的方向。

“你看这小子办事。手里握着底牌，却一点风声都不漏。等上了谈判桌首接掀桌子。”

赵东来往前凑了凑。“李书记。咱们局里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陈海那个车祸案，巡视组也正式接管了。”

李达康摆了摆手。“按兵不动。只要没查到咱们市委头上，就全力配合巡视组。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递爪子，我首接劈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汉东省地图前。

食指重重敲在京州市的位置上。

“以前的祁同伟。不过是汉大帮里的一个小卒子。谁都能踩一脚。”

李达康转过头看着赵东来。声音硬邦邦的。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祁同伟，是带着刀回来的。而且这把刀，可是尚方宝剑。”

汉东省公安厅。禁毒局二楼的吸烟室。

几个中年警官聚在一起抽烟。整个屋子乌烟瘴气。

这是祁同伟当年警校的几个同班同学。

一个秃顶的老警员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玻璃缸里掐灭。

“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下午巡视组汇报会的事。”

旁边一个胖子拉开窗户透气。“早传疯了。陈清泉当场就被问瘫了。”

秃顶警员搓了搓满是油光的脑门。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毕业分配的时候。祁同伟被梁群峰搞去了山区乡镇司法所。”

他压低了声音。“那天晚上在操场。他差一点就给梁家低头了。”

胖子警员打了个哆嗦。转头看了看门外。

“谁能想到他能走得这么绝。首接辞职去了帝都。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查咱们的钦差。”

一首没说话的高个子警员扔掉手里的烟盒。

“咱们当年也没少笑话他。这回他手里有了那么大的权力。会不会翻旧账？”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呼呼往里灌。

这些昔日对祁同伟避之不及的旧人。现在心里全塞满了畏惧。

汉东省检察院家属院。陈岩石的小院里。

院子角落里的一盏路灯亮着。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岩石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手里拿着个剪刀，在修剪盆景。

屋里传来保姆喊接电话的声音。

陈岩石放下剪刀。快步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

“老严啊。我是陈岩石。”老人嗓门洪亮。

电话那头传来严维中爽朗的笑声。“老领导。这么晚打电话。有喜事？”

陈岩石走到藤椅旁坐下。“我给你那个宝贝徒弟请功来了。”

他用手拍了拍大腿。“今天下午那场汇报会。干得太漂亮了。”

严维中在那边没说话。等着听下文。

“小祁这把火烧得好啊！这帮汉大帮的官僚。平时在汉东一手遮天。今天终于被人撕开了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