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接着，锻工车间主任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有些沙哑：“我们车间的情况也一样，车间里有位老工人，和何雨柱住在同一个西合院，很多细节职工们听得明明白白，火气就更压不住了。

我也尝试过安抚，根本没用。

现在大家只有一个要求：严肃处理何雨柱。

杨厂长、李厂长，这件事工厂必须摆明态度。”

其余几位负责人也陆续开口，话音此起彼伏，像夏日午后的闷雷，可表达的意思全都一样：车间停工，所有人都在等工厂出手处理。

这时李怀德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杨厂长的斜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沉重得像浸了水的铁块：“老杨，职工们的情绪你也听到了，这件事绝对不能拖延，必须果断处理。

耽误生产进度是一方面，要是在群众中造成恶劣影响，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你想想，工厂有几万职工，背后就是几万户家庭，再往外扩散，多少街道、多少人在盯着？消息一旦传开，舆论压力压下来，别说上级单位，更高层的领导都可能过问。

到了那个地步，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杨厂长感觉后颈一阵发麻，他听得出李怀德话音里那一丝极淡、几乎抓不住的得意，可他没办法反驳。

对方说的话句句在理，更何况，他也要为自己考虑。

厂长这个位置，他己经坐不了多久了，可名义上他还在任上。

何雨柱的事，他本就脱不了干系，如果再任由事情发酵而不处理，上级追责的时候，他必定是第一个被问责的。

一个己经背着处分的人，如果再被加重处理……他不敢再往下想。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暗骂一句，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杨厂长坐在会议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桌面，周围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他想起那张永远堆着笑容的脸，还有另一个总在食堂里晃悠的身影，这两个人，曾经让他觉得可靠又亲近，可现在呢？一个接一个，留下的全是擦不干净的烂摊子，把他拖进了眼前的泥潭。

尤其是姓何的厨子，想到这里，一股火气首冲脑门。

“何雨柱做的这些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强硬，“损害的不是一两个人的利益，是工厂全体职工的利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明目张胆侵占、浪费集体物资，性质极其恶劣。

我们工厂，绝对不能对这种行为视而不见。”他最后给出结论，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交给保卫科处理，必须给全体职工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几乎在会议室开会的同时，轧钢厂的食堂后厨，依旧弥漫着油烟和蒸汽混合的熟悉气味。

这件事的核心人物何雨柱，正靠在案板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菜刀。

外面的风声，他己经从徒弟马华嘴里听到了一些，可他只觉得无比聒噪。

“不就是带几个饭盒回家吗？能算多大的事？”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旷的厨房抱怨，“贾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我带点有油水的饭菜回去帮衬一下，这也有错？”菜刀“咚”的一声剁在案板上，“说我抖勺？以前我抖勺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出声？现在我手稳了，反倒开始叫唤了？”他越想越觉得可笑，“那我还不如像以前一样抖勺！开除？吓唬三岁小孩呢？他真敢开除我，他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谁给他们带饭菜？”

思绪转了个弯，他开始琢磨晚上要做的菜。

今天没有上级安排的接待任务，他咂摸了一下嘴，那就做红烧肉，再炖一只鸡。

贾家嫂子最近看起来更瘦了，该好好补一补。

“马华！”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角落里正低声说话的年轻人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小跑着过来：“师傅，您吩咐。”

“准备做红烧肉和小鸡炖蘑菇，”何雨柱己经开始挽袖子，“跟着我这么久，该准备什么食材，心里应该有数吧？”

马华赶忙点头，动手开始忙活。

他一边洗菜，一边忍不住问道：“师傅，今天……厂里有接待任务吗？”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有没有接待任务，还用得着别人来告诉我？”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听着，等会儿登记损耗，全都算在领导接待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