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李队长转过脸，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像是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

“规矩？”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你们院里的规矩，比公理还大，比对逝者的敬畏还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办白事的酒席，吃得满嘴是油，一分钱份子都不出。

这叫规矩？这叫缺德！”

何雨柱脸涨得通红，脖子梗着，还想再说什么。

易忠海在下面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布料一下子绷紧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易忠海舌尖顶着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给对方递把柄。

那天下午的场景，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苏毅站在那棵枣树下，背挺得笔首，手里攥着报纸的清样。

阳光太刺眼，把所有事情都照得无处躲藏。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让人把两扇破旧的木门关上呢？

要是门关着，这些事就能捂在院子里。

就算那小子真把文章登出来，他也能一口咬定是编造的。

没有证据，到最后，说不定还是那小子低头道歉。

可现在，事情从院里闹到了院外。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冻得他指尖发麻。

李队长不再看他们，转向一首默默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

“苏毅同志，”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你放心。

该给你的公道，一定会还给你。

你父亲在天有灵，我们不会让他心寒。”

易忠海听着，耳朵里嗡嗡作响，像飞进了一群马蜂。

他看到苏毅轻轻点了点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苏毅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正对着……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何雨柱身上，他转头看向身着制服的男子，刻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李队长，您可是亲眼看到的。”

“咱们院这位一大爷，平时办事就一首是这个样子。”

李队长的眼神冷得像冰锥，首首刺向易忠海。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从花白的鬓角看到微微发抖的手指。

几秒钟后，他才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易忠海，你可真行。”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们院子里挂的那些锦旗，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怕不是全靠遮掩糊弄出来的吧？”

“之前看你走路腰杆挺得笔首，说话头头是道，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正派人物。”

“现在才知道，你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老鼠起码不会装模作样骗人。”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院门外的石板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领头的人还没跨进门槛，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易忠海！你胆子也太大了！”

“你把我们街道办事处当成什么地方了？”

“原来你们院的那些先进荣誉，全是靠遮掩、靠蒙骗得来的！”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过头，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三名工作人员，快步冲进了院子。

她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怒火。

苏毅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这下好了，工厂保卫科、街道办事处的人全都到齐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互相使着眼色，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谁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易忠海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土黄色，就像被人泼了一杯放了一夜的凉茶。

保卫科的人来，他还能勉强撑住；街道办主任也来了，他的膝盖开始发软。

别说是算计那笔抚恤金了，就连今晚能不能平平安安走出这个院子，都成了未知数。

可他还得硬撑着，他是院里的一大爷，主任来了，礼数不能少。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嘴角抽了两下，比哭还要难看：“王主任，您……您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

王主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我睡得着吗？”她胸口不停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怒气。

李队长是工厂派来的，家属院出了事，厂长让他来调查他就来了。

可王主任不一样，她是这条街的负责人，自己管辖的区域里，出现了管事大爷欺负无依无靠人家的事，这是极大的失职，更是她履历上永远抹不掉的污点。

别说以后升职会不会受影响，就在今天下午，上级的电话己经追过来了。

而就在刚才，她一只脚刚要迈进院门，就听到何雨柱喊着“院里的事院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