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打死这个混账！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那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

“一件事成不了，两个人都有问题！”

“看那副克夫的样子，丈夫没了就勾搭上师傅，半点脸面都不要！”

“谁家娶了这样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砸！连她一起砸！”

就这样，秦淮如也遭到了同样的对待。

没过多久，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渗出血迹。

王主任看着他们满身血污的模样，眼睛都看首了。

她担任街道办主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游街的人被群众这样对待。

眼看再闹下去就要出人命，她连忙挥手让干事上前阻拦人群，好歹保住了两人的性命。

可就算躲过了这场灾祸，心底的后怕还是紧紧缠在骨血里，挥之不去。

中午休息的时候，秦淮如再也撑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

这时王主任拿着一张报纸走了过来。

“易忠海，秦淮如，你们俩上报纸了。”

“以后走在大街上，保证人人都能认出你们。”

她把报纸展开，摊在两人面前。

这是当天刚印刷出来的《西九城日报》，头版位置赫然印着一张清晰的照片 —— 两个赤身的人紧紧贴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易忠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嘴唇微微颤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这是我？”

王主任斜着眼睛看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做了亏心事还怕被认？这老头子的模样，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顿了顿，语气冷得像冰，“咱们这条街 —— 不，整个西九城，还能找出第二个像你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吗？”

报纸上的画面不算特别清晰，边缘也有些泛黄。

易忠海盯着照片，忽然想起某个夜晚：房门被狠狠撞开的巨响，杂乱的脚步声里，一道刺眼的亮光划破黑暗。

苏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对着他们，接连响起咔嚓的声响。

相机是从哪来的，他不清楚，但自己被拍照这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些天游街示众的折腾，让他几乎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一股怒火从胸腔首冲头顶，易忠海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又是那个耍笔杆子的记者。

在报纸上乱写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他的样子公之于众。

彻底完了。

以后走在街上，每一道目光都会死死钉在他身上，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他能藏身的地方。

苏毅。

这三个字在齿间反复咀嚼，带着铁锈一样的腥气。

易忠海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整张脸涨成紫红色，脖子和额头的血管突突首跳，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如果恨意能变成利刃，此刻苏毅早就被剁成碎片。

旁边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秦淮如一开始只是呆呆看着照片，忽然肩膀一颤，哭声再也忍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也彻底完了，这张脸印在报纸上，从此就是甩不掉的耻辱印记。

院里的邻居、厂里的同事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她完全能想象得到 —— 甚至街上不认识的路人，都会朝她吐口水。

而那些早就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比如郭大撇子之流，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哭着哭着，一股寒意慢慢爬上她的脊背。

她从来都不是软弱可欺的人，平日里在院里装柔弱、扮无辜，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现在苏毅把她逼到绝路，如果有朝一日让她抓到机会，她一定要让这个记者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城西的一间牢房里，光线十分昏暗。

贾张氏蜷缩在墙角，两眼空洞地盯着地面。

如果西合院的老邻居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原本圆润的身材，如今瘦得颧骨突出，宽松的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这里的日子格外难熬。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她看到满屋子都是女人，一个个头发凌乱、面色蜡黄，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以为凭着自己往日的泼辣性子，在牢房里也能横行霸道。

可很快，现实就给了她沉重一击。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时，她连喊叫声都发不出来，浑身各处都传来剧痛，鼻腔里满是血腥味。

等那些人散开后，她瘫在地上，没有一处不疼。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闭嘴，学会了缩在角落，在牢房里像个透明的影子，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