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钱是从五斗柜最底层拿出来的。

一叠纸币用布帕裹着，边缘都磨得起了毛。

他抽出来的时候，站在阴影里的一大妈一动不动，目光盯着褪色的墙纸，仿佛上面有什么值得一首看的纹路。

这些日子眼泪早就流干了，现在连叹气都觉得多余。

“数清楚吧。”易忠海把钱递过去时，喉头滚动了一下。

保卫科的人接过来，拇指蘸着唾沫，一张张慢慢数着。

一遍、两遍，数到第五遍才停下。

把收据递过来时，那人咧开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倒是痛快，下次可别让我们再跑一趟了。”

笑声格外响亮，震得院里老槐树的叶子都好像抖了抖。

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后，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那些目光——探究的、嫉妒的、带着恶意的，全都黏在了易忠海的背上。

贾张氏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窝深陷，瞳孔里闪着贪婪的光，像饿极了的狗看到了肉。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五百块这个数字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烧得她心口发烫。

易忠海别过脸，正要推门，余光瞥见了她的表情。

毫不掩饰的贪婪，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的动作顿住，一个关于苏毅的念头，悄无声息地钻进脑海。

房门“砰”地关上，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院里的人却还没散开，三五个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时不时朝紧闭的房门瞟一眼。

两千块啊，说拿就拿出来了，这老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钱？

苏毅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门闩落下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眼前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文字：

“文章刊发，导致目标人物易忠海被贬至锅炉房，并处以两千元罚款。”

“奖励发放：狗仔值两千点，米面各五十斤，鸡蛋五十斤，猪肉五十斤，牛肉羊肉各二十斤，鲜牛奶一百升，大虾一百斤，便携式相机一台。”

他挑了挑眉，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不会有奖励了，原来是要等罚款落实才算完成任务。

物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米面肉蛋、牛奶大虾，堆起来差不多能塞满半间屋子。

这年头，多少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更别说鲜嫩肥美的大虾了。

至于那台相机……

他心念一动，掌心就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相机。

金属外壳透着凉意，镜头玻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

指腹轻轻快门按钮，触感细腻。

翻到背面，还附着一本极薄的说明书，油墨印着冲洗照片的步骤，一步一步写得特别详细，像教小孩子一样。

窗外传来邻居渐渐散去的脚步声，絮絮叨叨、拖拖拉拉。

他把相机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

凉水滑过喉咙，让他微微一颤。

易忠海刚才的眼神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不是愤怒，也不是沮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冰层底下的暗流。

他喝光最后一口水，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毅的手指抚过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凉意从指尖蔓延开来。

这东西来得正好，他脑海里闪过几张模糊的面孔，那些总在背地里做见不得人勾当的人。

往后他们要是再敢出格，这台相机就能把一切都拍下来，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嘴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他把相机收进包里，看向系统界面上新增加的数值，这次的奖励比之前多了一倍。

他点开商城列表，目光扫过一行行标价，最后又关掉了界面。

东西太贵了，那些条目后面的数字，远不是他现在能负担得起的，就连查看一次所谓的“黑料”都需要五千点。

看来，他还得继续给报社写稿子，不管那些事算不算正经新闻，作为拿着相机的人，总得把大家想看的画面拍出来，不是吗？

就在苏毅盘算着下一个目标是谁的时候，另一间屋里，易忠海正靠在椅子上。

老伴最近总对他冷着脸，他也懒得理会，此刻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怎么让姓苏毅的那小子吃苦头。

对方把他逼到这般境地，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一秒都等不了。

当然，他不能自己出面，万一失手，麻烦就大了，最好找个人冲在前面。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贾张氏。

这个女人又贪财又蛮横，脑子还不灵光，最容易被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