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阳光灿烂

依旧脑子寄存处（依旧作者时常精神错乱，依旧请大家寄存聪明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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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独坐在王座上。

王座由无穷尽的枯骨堆成，森然又巨大，像是灰色大地上长出的树。

放眼望去，天空是布满尘埃云的铅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黄昏。

大地被白骨覆盖，延伸至视线的尽头，空间和时间一片混沌。

这是他走到最后，看到也得到的一切。

在他身旁放着一个箱子，里面有一把断成两截的妖刀，一本价值二十万的书和一枚己经断裂的铜钥匙。

妖刀曾经锋锐刀身早己暗淡，它早就同主人一起逝去。

那本书曾经是他收到过最昂贵的生日礼物，而那个钥匙本是夏弥送给师兄的，最后却辗转到了他的手上，同它的主人一起，失去了打开老房子门的机会

而在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小黄鸭。

它干净的不可思议，是灰败天地里仅存的一抹鲜艳，整个世界的生命力都浓缩在了这个小小鸭子里。

他和这些东西，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孩子出现在他面前，他是路明非在这片虚无中唯一的陪伴。

“哥哥，成王的代价，痛吗？”路鸣泽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不痛。”路明非回答。

他的声音很沙哑，因为他己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在这片世界里，只要路鸣泽一离开，他就没有交谈的对象了，而这一次路鸣泽离开的很久才回来。

“我己经体会不到痛的感觉了。”他补充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想去捏一下掌中小黄鸭，却没有任何触感传来。

他想去感受王座的冰冷，也只是一片虚无。

他最基本的感知被时间剥夺了，他是世界的绝对主宰，也是世界最孤独的囚徒。

路明非十分怀念很多很多年前的时光。

自己还是那个衰小孩的时候，躲在网吧里，在星际争霸的战场上指挥着虫群淹没敌人，会因为暗恋的女孩跟别人多说了一句话而失落一整天。

和芬格尔在卡塞尔学院的宿舍里，一边喝着可乐打着嗝，一边在论坛上绘声绘色地发他的八卦帖子，只为了敲诈几顿饭钱或是一点零花钱。

他也想起他亲爱的绘梨衣，曾经坐在东京蛇岐八家的笼子里，用小本本一笔一划地写下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安静地等着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笨蛋，带她去看旋转木马和无边的大海。

那时，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那时，他虽然一无所有，却拥有整个世界。

“哥哥，假如一切能再来一次，你想做些什么呢？”路鸣泽的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

再来一次？

路明非灰败的眼眸里，出现了波动。

他想做的事，真的太多了。

他想回到三峡水下的青铜城，在叶胜和酒德亚纪决定牺牲自己之前，拉住他们的手，将他们两个从冰冷的水里用力拽出来，然后狠狠地斥责他们，没什么比活着告白再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更重要。

他想找到还在街头晃荡的老唐，请这个男人吃一顿最辣的火锅，然后让他永永远远当一个普通人就好。他可以去打职业联赛，去拿世界冠军，让成千上万的人为他的名字欢呼，而不是孤独地变成一头悲伤的龙。

他想告诉夏弥，别再去搞什么见鬼的算计了，他可以把她的哥哥从那面该死的墙里带出来，他甚至可以把楚子航洗干净打包送给她。

他们可以一起去世界各地，一个用相机记录风景，一个用文字书写故事，做一对吵吵闹闹却谁也离不开谁的神仙眷侣。

他还要带着师兄，一起回到暴雨倾盆的黑色夜里，在尼伯龙根的深处，将卑鄙又恶臭的奥丁，用最血腥的方式一点点辗进土里。

他最想、最想回到东京，在下着雨的夜晚，再早一点，哪怕只早一分钟，冲进源氏重工，把穿着红白色巫女服的红发女孩从囚笼里抢出来。

他要带她去全世界最好玩的游乐园，陪她坐一百次旋转木马，吃遍所有口味的冰淇淋，然后告诉她，Sakura最最最喜欢绘梨衣了。

他想做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自古以来的胜利者，都会重新书写史书，来彰显自己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