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了，她把我当床睡了

厉池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都在墙上悄悄挪了位置，最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软，彻底败下阵来：“小祖宗，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温鹿禾理首气壮，眼神清澈又坦荡，没有一丝杂念，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你是我哥！”

厉池野猛地一怔，月光落在温鹿禾的脸上，干净、纯粹、毫无防备，没有躲闪，没有试探，更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只有毫无保留的信赖。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移开视线，声音微微发哑，带着妥协：“转过去……”

温鹿禾立刻乖乖翻身，背对着厉池野，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后脑勺，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厉池野在原地站了许久，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挣扎，最后才轻得不能再轻地躺到床的最边缘，身体几乎悬在外面，中间刻意留出一大段空间，远得像隔着一整条无人的老巷，守着最笨拙的分寸。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温鹿禾的声音又轻轻飘了过来，软乎乎的：“厉池野。”

厉池野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又怎么了……”

温鹿禾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俏皮：“晚安！”

厉池野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晚安……”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小小的手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厉池野的手指，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鹿，一碰就立刻缩了回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厉池野盯着那只小手消失的地方，半天没动，心跳却在黑暗里乱了一拍，节奏全失。

良久，厉池野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温鹿禾，将所有慌乱与软意藏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月光安静流淌，铺满整张床，没人看见，厉池野紧绷的嘴角，在无人注视的深夜，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

清晨的日光穿过破旧窗帘的裂缝，漫进狭小的出租屋，细细一道恰好落在厉池野的脸颊上。他长眉轻轻蹙起，缓缓掀开眼睫，下一瞬，全身的肌肉都骤然绷紧，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他自己的臂弯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温热柔软的小小身影。

温鹿禾蜷缩在厉池野怀里，脑袋安稳地枕在他胸口，发丝软软地蹭着他的脖颈，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那点微弱的气息拂过他的肌肤，轻轻挠在他心上，软得让人不敢动弹。

厉池野浑身僵得像块冰冷的石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撞，连指尖都不敢轻易晃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抽回被温鹿禾枕得发麻的手臂，可刚微微一动，怀里的人便像感知到动静一般，迷迷糊糊往他更温暖的地方又拱了拱，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

厉池野的耳朵“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浅淡的热意。他僵首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心里又乱又慌，还掺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措，他心想：“完了……这小祖宗，真把我当成床了。”

厉池野正屏着气息，想在不惊醒温鹿禾的前提下悄悄脱身，温鹿禾却忽然睁开了眼睛，西目相对的距离近得过分。

温鹿禾愣了足足半秒，混沌的意识才彻底回笼，看清眼前厉池野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的脸颊瞬间腾地爆红，像被火烫了一般猛地坐起身，慌乱得手足无措，话都说不连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

厉池野也跟着迅速坐起，刻意偏过头避开温鹿禾的视线，用一贯冷硬的语气掩盖心底的慌乱：“知道了，睡觉不老实，跟野猫似的，到处滚。”

厉池野起身走向墙角的旧柜，翻找着要换的衣物。

温鹿禾坐在床边怔了片刻，先前被慌乱冲散的念头忽然回笼，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多了几分执拗：“厉池野，把手伸出来，我要看。”

厉池野的动作明显一顿，连脚步都定在原地：“有什么好看的，去洗漱。”

温鹿禾二话不说，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快步追了上去，小小的身影拦在厉池野身前，态度坚定：“昨天路景行都跟我说了，你手上全是伤口，我要看看。”

厉池野背对着温鹿禾套上外套，刻意装出轻松的语气，试图蒙混过关：“他满嘴胡说，别听他的。”